「赵亮,你既然是自己要求亲,为何会让钱家少爷帮你找人上门呢?」
赵亮本来有些紧张,可他一对上李安华的眼神后又镇静了下来。
「大人,小人是个孤儿,自小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家中无祖业不说,这么多年了,也还只是一个小伙计,小人的年纪不小了,自然得考虑娶妻生子的事儿。」
「你既然知道你是一个穷小子,那你为何会向李家姑娘求亲呢?你就那么肯定对方会答应你吗?」
顾长文又问道。
赵亮一脸赫然,语气中带着些侥倖,「回大人的话,李家小姐出了这事儿,自然名声有损,小人向李家求亲也是有私心的,但是这私心在全县城并不是只有我一人有,小人也是听说有许多人上李家求亲后,这才咬了咬牙,想试一试。」
「那你为何又让钱家少爷为你做这事儿呢?你们一个是一无所有的小伙计,一个是钱掌柜家的大少爷,你们又是怎么相识的呢?」
顾长文问的话很快,压根不给赵亮思考的时间,慢慢的,赵亮的语气越来越慌了,说起话来,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钱少爷来酒楼吃饭的时候觉得小人人不错,所以才会帮小人向李家提亲。」
「可我记得钱家少爷有腿疾,一般是不愿意出门的,更别提去那种人多的酒楼了。」
「那、那就是在郊外!对!就在郊外!钱少爷因为腿疾所以走得慢,小人便搭了他一程。」
「你用什么搭的?」
「车。」
「什么车?」
「马、马车!」
「一个穷小子,又有什么钱能够买一辆马车呢?」
「那、那就是驴车!」
「够了!」顾长文大吼一声,「本官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你却一直在糊弄本官!你当本宫的脑子是装豆花的吗?!」
顾长文这一怒,不仅让堂上的人安安静静的,就连外面围观的百姓也不敢说话了。
赵亮此刻脑子乱成一片,整个人再也不像刚上堂时那般淡然,身体抖如筛糠,不停的磕着头。
「大人饶命!大人冤枉啊!小人真的没做伤害李家姑娘的事儿啊!」
说完,赵亮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起头,直视着顾长文,「事发当夜小人被一客官缠到深夜才回的家呀!小人如何有时间去祸害李姑娘?求大人明查啊!」
顾长文扫了一眼一旁的李安华,随后又看向赵亮,「那客官如今在何处?」
「客官、客官已经离开安和县了,不过这事儿我们家的掌柜与帐房先生都可以证明的!大人若是不信可传他们上堂对峙!」
越说越有底气的赵亮声音也变得越发大了。
这让一直围观的百姓也开始嘀嘀咕咕的猜测起来。
「传酒楼的老帐房。」
老帐房与钱通一样,恭恭敬敬的磕头,然后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么说那日赵亮在雅间陪那客官喝到了天快亮才离开的?」
「是。」
老帐房连连点头。
赵亮也是一脸感激的看向对方。
「可本官怎么知道你与那客官是否是一伙人呢?那雅间门是关着的,到底是不是在里面喝酒,那只有你和那客官才知道,所以要彻底洗清你的嫌疑,就得把那位客官给本官找过来。」
赵亮万万没想到顾长文会这么执着那客官,「那客官已经离开了呀!」
「哦,你是不是想告诉本官要想知道那位客官到底有没有离开,也能有人为你作证,比如说,某家客栈的掌柜?」
赵亮嘴巴张得老大,这不对啊!对方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布局呢!
顾长文见对方哑口无言,便笑道,「你是不是在心里想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这、这、大、大人、」
「原因很简单,那客栈的掌柜已经招了。」
赵亮瘫在地上,冷汗不断的往外冒。
「那客栈的掌柜喜欢赌钱,虽说开了一家客栈可那收入却不够他几天的赌钱,而此时,有人正需要一个为他们作假证的人,选人的是赌房的管事,撒谎的却是那掌柜。」
「那这赌坊的管事是为谁选人呢?李安华,你说说。」
李安华脸色发白,他是个聪明人,听到这里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事儿已经败露了。
「小人....」
「大人!草民钱骏前来认罪!顾大人!草民钱骏前来认罪!」
李安华刚说出两个字,堂中人便听见堂外传来一道高声。
「钱骏?」
顾长文抿嘴一笑,这鱼还真会自投罗网啊。
钱骏被带上堂后,直接跪在地上磕头认罪。
「大人,此事是小人所为,小人自知罪责难逃,请大人降罪吧!」
百姓们听到这话一阵譁然,就连偏衙的李富贵与李芳怜也怔住了。
而蓝豆米则看着钱骏脸上浮动的黑雾对身旁的红卿瑞低声道,「他说谎。」
红卿瑞点了点头,他看了眼堂上的顾长文,「大人心里有数。」
那可是只老狐狸。
「是你潜进李府作了下等事?」
钱骏垂眸,沉声道,「是小人所为。」
「哦?那你为何如此?你与李家姑娘也算是名当户对,只要你愿意上门求亲,我想李掌柜不会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