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双倍诊金的诱惑下毛医生同意了,背着小医药箱出门,到了白咏梅家,冯碧落仍是翻窗进去,然后去开门请毛医生进来。
不料这动静惊醒了睡在其他房间的白继福和朱桂花夫妇,二人一出来便看到冯碧落,眼中便放出仇恨的火花。
“姓冯的,你居然敢擅闯民宅,我要去告官。”朱桂花自以为得了把柄,上前便拽住冯碧落的手腕,她回头对白继福道:“继福,你赶紧去派出所找公安来,就说有人撬门行窃。”
冯碧落猛地摔开她的手,道:“没时间和你们说,看不到我身边的是毛医生吗?”
“毛医生,你怎么也在这里?”白继福奇怪了。
“咏梅肚子疼,我找毛医生来给她看病,你们这些人心里一点都没咏梅,她不舒服,你们不闻不问,只会找她要钱,让她干活……”说到一半,冯碧落醒悟,现在没空和他们废话,遂拉着毛医生快速进入白咏梅的卧室。
床上白咏梅疼得死去活来,上衣被汗湿透了,毛医生看了两眼,问了几句话,脸上出现焦急之色。
“毛医生,咏梅是什么病?要紧吗?”冯碧落问道。
“我看不出来,想必是大病,还是赶紧往省城大医院送,迟了怕来不及。”
“什么大病?估计就是吃坏肚子了,咏梅,我早说让你少吃点,你不听,偏吃那么多,现在把肚子吃坏了。”朱桂花风言风语。
“闭上你的臭嘴。”冯碧落扬起拳头。
“姓冯的,这是我家,你横个什么劲,我让继福把你赶出去。”朱桂花不甘示弱。
白咏梅痛得翻白眼,全身冷汗淋漓,冯碧落心如火焚,她飞快地想奶奶曾经说过的话,记忆的黑洞一直延伸,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是了,奶奶曾经说过她得过阑尾炎,被送到省城大医院做手术,奶奶说要是晚去五分钟就没命了。
“咏梅,我去老齐家借马车。”
白咏梅抓住冯碧落的手腕,道:“你借马车做什么?”
“送你去省城,你的病不能耽搁,要马上去省城。咏梅,你等我,我马上回来。”说着,冯碧落看向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朱桂花和白继福,道:“看什么看,还不为咏梅清几件换洗衣服,咏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家都得饿死。”
一说完,冯碧落便从朱桂花和白继福两人当中穿过去,把朱桂花撞得差点摔倒。
到了老齐家,事情又不顺了,那匹马也生了病,老齐刚餵了药,眼见着不能驾车了。冯碧落气极败坏地回来,全镇只有老齐家有马车,骑自行车肯定是不行的,白咏梅痛成那样连坐都坐不住。
冯碧落不由怪起华雍城,平时没事时他都在,偏有事时他就不在临湘镇了。
到了白咏梅家,毛医生已经离开,朱桂花已经收拾两件换洗衣服打了包,见冯碧落空手而来,便道:“马车呢?难不成你要把背我家小姑子去省城?”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背咏梅去省城。”冯碧落白了她一眼,转身扶起白咏梅道:“咏梅,老齐家的马也生了病,在吃药,不能驾车,所以我要背你去省城,你忍耐着痛。”
朱桂花冷哼几声,拉着白继福回到自己房间,并掩上了门。
“这两个冷血的畜生,你一家人都是畜生,你都疼成这样,你爹,还有你二哥二嫂都不进来看你一眼。”冯碧落骂道。
“算了,他们一直都这样,我早习惯了。”
“咏梅,我背你。”冯碧落将收抱好的包裹挎在脖颈上,帮着白咏梅穿好衣裳,便背着她走出屋子。
白咏梅也很瘦,但冯碧落自己也是个姑娘,走出几分钟便感觉如背负一座大山。冯碧落咬着牙,一直坚持了半个钟头,直到出了临湘镇。
“把我放下,碧落,你看你累得一头汗。”
“没事,我坚持得住,咏梅,你就闭着眼休息,说不定路上会有车经过,到时我们拦车去省城。”
走走停停又过了一两个钟头,路上一直没有汽车经过,漆黑的夜里,冯碧落深一脚浅一脚,累得她几乎要断气了。可是一想到白咏梅,冯碧落便充满了勇气,也来了无穷的力量。
当年奶奶得了阑尾炎,是谁送她去的省城呢?
是……
记忆向时光的黑洞穿越,记起来了,那个人是琳达。
怎么会是琳达,琳达那种个性怎么可能会送白咏梅去省城,不可能,不可能。
一定是记忆出了差错。
正想着,身后有一束光照了过来,冯碧落和白咏梅的身影落入灯光中,冯碧落心中一喜,赶紧将白咏梅放在路边,跑到路当中挥手。
“停车。”
汽车停下来,但怒吼声也随之响起,一个男人骂道:“你是不是找死,想死就死远点。”
冯碧落没有计较他的无理,道:“师傅,我的朋友生了病要立即送到省城医院,你帮帮忙,送我去省城,我一定会付车费钱,付双倍的。”
“谁差你那点车费钱,我家小姐钱多得可以砸死你。”
“你家小姐?”冯碧落下意识往车后排看去,车后端坐着一名女子,尖尖脸儿,头髮打着卷,冯碧落走近,朝车窗里仔细一看,霎时五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