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觅依言饮下一杯,又倒了一杯递给他,见他喝下,这才想起正事:「大人叫我来是有何事?」
陆无离将帖子递给她,棠觅看了眼,是今日前面拿给吴管家的那张。
陆无离摘了帷帽,眸色幽深地望着她:「明日随我一起去宫宴可好?」
明明只是普通的询问,望进那双蓝眸里,格外的蛊惑人心。
棠觅未经思考便点了点头,见他眼眸微弯,面具下似是展露了微笑,棠觅这才反应回来方才自己应下了什么。
宫宴?!
她怎么可以!
见她脸色陡然变了,陆无离眉梢轻挑:「怎么了?」
棠觅僵持着,不知改如何回应。
可去了宫宴不就代表她要见到太子和太子妃了?虽然她是要报仇来着……可新年这样的日子,她总是不想看见那样糟心的人。
见她面色为难,陆无离敛眸,若无其事道:「你想在府里待着吗?」
此话一出,棠觅正想笑,有了台阶下。
接着,陆无离又温声问:「你不想陪我吗?」
棠觅心尖一紧,抬眸偷撇他,却撞进一双温润如玉,柔情似水,那里头还掺着几分委屈的眼神。
本来难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下意识变成了一句——
「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先把前两天欠着的补上了,今天的更新和明天一起发,也就是明天依旧双更。
第三十章
话说出去岂有收回来的道理,何况对面那人是陆无离,不是别人。
棠觅并不知道这是往人家的坑里踩呢,只反应过后,脸上有一瞬的错愕。
撞进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棠觅只得换个方式道:「可我的身份,宫宴那样的地方……」
陆无离知晓她的后话,低笑了声:「嗯,你觉得以什么样的身份最合适?」
棠觅怔了一瞬,顺着他的话想了个最佳答案,张了张口:「侍女?」
陆无离不言,一手拆下玉冠,手落在腰封上顿住,忽地抬眼,深邃幽长的目光静默地瞧着她。
棠觅眨眨眼,不解地回望他。
他的眸光登时显得意味深长,「小棠,倒也不用这么急。」
棠觅困惑,余光这才注意到他正欲解开腰封的动作。
耳边自发循环着他方才的话。
不用这么急……
不用这么急?
不用这么急!
她急什么啊她!
棠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色爆红,脚尖一点,转过身去,裙摆都来不及,猝不及防在身后打了个结。
少女磕磕绊绊道:「天…天色已晚,大人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门口处传来「砰」的声响,光是听这关门声,便能将她方才面色猜出个大概。定是恼羞成怒了。
陆无离鼻腔溢出一丝轻笑,随后腰封上的手缓缓落下,再看时,眼中的那抹笑意渐渐散去。
与此同时,门口处再度传来声响。
陆无离坐在桌前,杯盏内的热茶散发着氤氲热气,缓缓拂过他的面具,眼眸幽深的目光,像一潭湖水,深不见底。
「公子。」朗逸双手作辑,不待陆无离发声便放下,直奔主题:「人带回来了,此刻已被关押在卫楼。」
陆无离点了点头,抿了口茶:「让卫三先别动他们,等过完年,我再过去。」
「是。」
朗逸又道:「还有公子之前要属下查的那人……」
陆无离掀了掀眼皮,神色冷淡:「说。」
朗逸低了低头:「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顿了顿,他道:「属下查到他出入过几次太子府,且……最近几次咱们的人发现有人在府外周围打转。也不接近,似乎,是在监视公子。」
话音落下,室内静了片刻。
朗逸倍感压力,忍不住抬头偷瞥。
陆无离将杯子轻扣在桌子上,淡淡道:「这事你不用管,随他们去。」
朗逸看着他,问道:「公子还打算回边境吗?」
陆无离轻笑了声,「去,这是我答应圣上的,自然要说到做到。」
朗逸默然。
陆无离却忽地抬头,目光落在朗逸腰侧那把长剑上,突然问道:「朗逸,后悔吗?」
朗逸愣了一瞬,随后坚定道:「属下这条命都是公子的,绝不会后悔!」
陆无离指尖在桌面轻点,收手站起身来,徐步走向里间,声音淡淡:「事成之后,你们自行散去,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朗逸望着陆无离的背影,握着剑柄的手愈发用力,「属下等人自是一辈子追随公子!」
里面有一会儿没传出声音,朗逸咬了咬牙,退出门去。
「吱呀」的声响传来,陆无离倚在床边,银白的月光穿过窗棂打进来,将他周身都镀了一层白色光芒。
「娶妻生子,怎样都好。」似是喃喃:「谁会喜欢颠沛流离的生活。」
翌日。
棠觅随着陆无离一同前往宫宴。
出发前,管家等人在门口恭送。
棠觅在马车前踌躇着,陆无离走出来,偏头问她:「怎么不先上去?」
说着,他拉近距离,将她胸前斗篷系带紧了紧,「当心着凉了。」
身后一群人眼珠子都快惊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