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惟坐在苏格旁边,他也拿了一罐冰镇可乐。
「滋啦——」
「来,干杯」,楚惟的可乐罐碰上苏格的可乐罐。
他把批改完的捲纸拿到苏格面前,指着总分那栏红色的分数说:「等中间那个变成3,你就可以随便选了,我们学校的法学很不错的,公法全国第一。」
苏格挑挑眉,她看了楚惟一眼,楚惟该不会是她妈派来的说客吧,她已经和苏简说过了,她不会学法,更不会继承她的衣钵。
但她看楚惟的样子也不像受人之託,试探她的样子,是她多心了,楚惟已经不止一次站在她这边了。
她应该多给他一些信任。
「你们学校的法学专业确实好,但是我确实不太感兴趣,况且我…」,苏格道。
楚惟知道苏格欲言又止的内容,他捏捏苏格的肩膀:「害,有小叔叔呢,怕什么,我可是理科状元,北大数学系的优秀毕业生,有经验,有能力,我怎么可能让你的数学在高考中拖后腿。」
「相信我,一个疗程,包管药到病除,至少130」
楚惟很自信,他对苏格也很有信心,但苏格对自己没信心,做这套捲纸都让她筋疲力尽了,她现在有点电量不足。
「叮咚——」
充电宝来了。
郁深:【你下楼吧,我在楼下等你呢。】
【好】
苏格瞬间元气满满的下楼,仿佛刚才那个电量不足百分之十的人不是她。
楚惟站在阳台看着苏格和郁深离去的身影有些心绞痛,他苦口婆心,还不如人家一条消息,这就是差距吗?
「我在二环路的里边想着你,你在远方的山上 春风十里,今天的风吹向你下了雨,我说所有的酒都不如你…」
床边的小音响里循环播放着《春风十里》,苏格趴在床上,望着窗外。
数学捲纸压在她的胳膊下,中性笔在她的手指上转圈,吃了一半的草莓冰淇淋放在她右手边。
「春天在哪里?春天在哪里!」
苏格跟着音乐,胡乱唱了几句,这几句是她的内心所想,春天在哪里?
冬天天黑的太早,她每天晚上九点就困的睁不开眼睛,马上就要高考了,她趁着这最后一个弯道超车的机会,再冲一波,却总屈服在睡意之下。
「哈呃…」,苏格打了哈欠,起身往阳台走去。
她像小猫似的伸个懒腰,习惯性的看向隔壁郁深的房间,他房间的灯是关着的。
今天下午郁深看起来病恹恹的,他应该已经休息了。
眨眼间,隔壁的阳檯灯亮了。
不到一分钟,苏格在阳台上看到了郁深的身影,他裹着厚厚的大衣,头上带着线帽和卫衣的帽子,嘴上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烟,烟尾的红色火光在黑夜中一明一灭。
「阿嚏——」
郁深的喷嚏声很大,在静谧的夜里,稍显突兀。
他看向隔壁阳台,和黑暗中苏格的目光交织。
苏格借着灯光可以看到郁深眼角挂着的晶莹泪滴,她开口:「你怎么了?」
郁深低下头,他吸吸鼻子,无声地摇摇头。
待他抬起头时,他的心情已经平復了,他看向苏格,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问:「你怎么出来了?怎么没多穿一件外套,外面很冷,小心感冒。」
苏格打开阳檯灯,她走到栏杆处,这里是和郁深最近的地方,她嘆了口气:「你感冒了,发烧吗?吃药了吗?」
「没发烧,我吃药了,你别担心。」
郁深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伸出胳膊想摸摸苏格的脸,奈何距离太远了,他碰不到,只虚抓了一把空气。
苏格察觉到郁深的情绪不对,她道:「我不信,我要检查一下。」
「好,你在原地等我」,郁深轻笑,这丫头就是想见见他。
谁还不是呢?
他大步跑出家门,抄近路翻墙,直接翻进苏格家的院子里,停在正对二楼主卧阳台的位置。
【看楼下】
苏格收到信息,走到阳台栏杆前,往下看,郁深正在对她招手,她借着小花园的灯光可以看到郁深被冻的发红的鼻尖。
她对着楼下的郁深喊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苏格回到房间穿上外套,拿起床头的棕色小熊揣在口袋里,就直奔阳台。
「郁深,接住我」
「好」
还是那隻干净纤长,骨节分明,指甲修的整整齐齐的手,还是那股淡淡的薄荷烟味,苏格还是像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那样,稳稳的落入郁深怀里。
苏格恐高,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从二楼阳台跳下去,她知道郁深会稳稳的接住她,让她安全着陆。
就算是万丈深渊,她也会一纵而下,是郁深让她变得勇敢。
苏格在郁深嘴唇上轻吻一下,她笑着说:「你的嘴唇是苦的,我现在相信你吃药了。」
郁深放下苏格,他紧紧抱住她,她身上的味道,盈满了他整个鼻腔,所有的不安,难过都消失殆尽。
片刻——
郁深鬆开苏格,他的额头和苏格的额头相触,湿热的气息扑打在他的脸上,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文文,我做噩梦了,我梦到你和我分手了,你又不要我了。」
「没有哦,那只是梦」,苏格拍拍郁深肩膀,试着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