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坚强的感觉很不好,心眉吸吸鼻涕,冒着小雨蹲在市一医院门口自己的小绵羊上。不知道孙嘉皓上下班时间,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只知道想看最后一眼。
她记得自己在论坛上发过一个帖子,关于同性缘。
那个帖子是这样的——同性友爱的人为什么总是没有异性缘?同性间人缘好的现象是否代表不具竞争性?从某种层面上看,人类社会就是进化了的动物世界。存在感太弱,对其他的同性来说没有潜在的威胁,所以……
她印象最深的是小新的回覆——潜在的威胁感因为不易觉察才被称之为“潜在”,任何人都有机会成为别人成功道路上的绊脚石,等你某天发现自己获得这种殊荣的时候,嘿嘿……
小新那两声幸灾乐祸的jian笑此时萦绕在耳边,她无语凝噎,她何心眉何德何能,竟然也会成为竞争的对象,虽然还没交手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医院门口长期有个老头摊煎饼果子讨生活,“姑娘,要不要加鸡蛋?一个加五毛。”
她认真权衡了一番,下定决心说不要。转头又唤:“大爷,要,只加一个。”
香喷喷的热乎乎的煎饼捧在手上,她混着雨水一点点吃下去。
“来医院探病的?”下雨没生意老爷子很无聊。
“大爷,附近有没有花圈铺子?”定一个送去给孙嘉皓,顺便悼念她的初恋。
“有,前面转左进了巷子最后面。这人啊,生死有命,姑娘你别太伤心了。”
……
“我在这摆摊几年见过太多了,三四十岁的富贵人还不如我这命贱的老头,进去几天‘啪’一下说没了就没了——”
心眉差点被噎住。说的不像医院倒像是屠宰场,嗯,孙嘉皓就是宰割了她初恋的侩子手。
“——所以,这人嘛,命随天定,活着一天乐呵一天就好。”
可不是,心眉眼中忽闪,这老爷子全身散发智慧的光啊。
她把最后一小块饼吞下肚,拍拍手语气坚定地说:“大爷,谢谢您了。我这就去买花圈。”
“孙医生。”
“……心眉?!我打了几次电话,你——”
“嗯,我不想听,直接挂了。”
“……”
“我们这个月广告收入少,电话费只报一半。省点废话哈,我就想知道一样,乔筱雪说是你主动给她电话主动约会她,是不是这样?”
“……是。”
很不错,没有左右推搪,值得表扬。“你说我们谈好了只是试试,没有确定任何关係;你说你欣赏我的性格,可是性格不能涵盖全部;你说我们只拖过手,总共不到三分钟,所以我们是纯洁的朋友的友谊。是不是?”
“心眉——”
“在你看来,你就是朵鲜花,插在我这堆牛粪上?我想说,如果你也算鲜花,以后没牛敢拉粪。电话里你看不到我口型,我想说的就是‘卧-糙-泥-马-勒-戈-壁’,叫你插几根秃毛装天使!还有最后一句,祝你们一对鸟人幸福!”
医院是生与死交替的地方,心底那棵小树,怯生生的一片青涩,在这里萌芽在这里枯萎。
她挂上电话咂咂嘴,“糙,雨也是咸的。”
几天后,老宋说帮她找到一处房子,叫她去看看。
心眉眼珠快爆出来,“四房?我要那么大做什么?打滚?还有,我每月工资多少?交了房租然后白天上班晚上抢劫过生活?”
陈婉掩脸笑,“先吃饭,边吃边说。”
摆好桌子,豆丁小屁股先霸住心眉旁边的位置,宣告:“我要和干妈坐。”
秦昊连连点头:“这下好了,连我儿子也被拐了。”
陈婉和心眉连续聊了几夜的天,最后连豆丁也不甘寂寞爬上她们的床,听到揉眼睛才睡。陈婉知道自己老公在儿子床上抱着枕头唉声嘆气的悲愤难耐,嘴上笑,眼睛扫过去,冲老公努努嘴。
秦昊恍然,站起来边往厨房走边和宋书愚说:“兄弟,坐我那儿去,看着我儿子。和他干妈那种肉食性动物坐一起,连一根青菜叶不碰的。”
宋书愚挑挑眉,没理会也没反对。
何心眉兀自不觉,拿着一双筷子做兵器,和豆丁你来我往的,打得火热。
“小心,别戳着眼睛了。”
听老宋一说,她觉得也是,收了筷子说:“其实,我已经找到房子了。就在报社附近,市公安局的老宿舍。一楼不太敞亮,不过一房带个小客厅挺好的。而且单身住那里安全啊,想想周围全是荷枪实弹保护我的,睡觉都踏实。一不小心,遇上个警章帽徽六块腹肌阳刚气能冲晕脑门的大帅锅——”
秦大耗子:“保护你36D不被打劫?”
小婉:“心眉,你昨天才发誓脱离外貌协会——”
宋书愚:“你省省,一楼cháo湿——”
豆丁:“干妈,我也要,警章徽徽!”
心眉深刻领悟到自由的不易,捂脸,“吃饭,吃饭。”
最后心眉还是拒绝了老宋的提议,临湖的房子啊,小高层、大露台,那搁任何一青春偶像剧里都是jian情、不,爱情发生的背景板。湖边穿仿版阿迪达装模作样跑步时,小区便利店里咬牙狠心掏出最后二十大元买一小块进口巧克力时,离小区半公里地下了公交转出租然后在门口付钱转身撞上名牌跑车车轱辘时,都是发现钻石帅哥或多金阿伯的机会啊!
泪奔……那不是她何心眉的生活。
从老宋车上下来,何心眉拎着自己的小包,几件换洗衣服,怀里抱着手提电脑仰首阔步迈向新生活。
“这门钥匙,有点问题。”门开了钥匙拔不下来。她满头大汗,一隻手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