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她舌根发软,身子娇颤,呼吸凝滞,瑟缩软声求饶,才勉为其难放过她。
她如水瘫淌在他臂弯内,檀唇被践踏成嫣红,素来沉浸温婉的明眸沾染水汽,分外惹人怜。
如若可以,夏暄真希望就此吻到天荒地老。
「殿下……」晴容被亲傻了,总觉适才幻听,怔怔问道,「殿下真心娶我为妻?」
夏暄收紧臂膀:「信不过我?」
「可我是异族公主……理应嫁给无实权的皇子。」
「往年乃约定俗成,但并无明文规定,」夏暄亲了亲她的眉心,「再说,三哥已明言退出,四哥嘛……只怕余家案子一掀起,他或多或少要受牵连。倒是二哥……」
晴容把脸贴在他胸膛,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摇了摇头。
「永平郡王对我没兴趣,他……」
话到嘴边,隐忍不说。
夏暄不明其意,嘆道:「这几日,我派人调查皇后和二哥,究竟跟密谋刺杀我俩的大逆之罪是否相关……齐氏家族势大,又有戴家作支撑,他们似乎有所防范,密卫迟迟未有消息,我又不好让甘棠出马……」
晴容握住他的手:「您的意思是,齐家和戴家也……?」
「目下没证据,」夏暄压低嗓音,「皇后是首辅大人的亲妹,但两人似乎有过龃龉,皇后和他的关係倒不如齐家老六密切。倘若真有巨大利益勾连之事,一家子沆瀣一气也不足为奇。
「说来,我真是佩服二哥,比起当年更善于讨好陛下,才没几天,就哄得龙心大悦。那桩损辱圣威的命案,没人敢再提。」
晴容失笑:「儿子始终是亲骨肉,帝王姬妾嘛……想必三宫六院少不了。」
夏暄蓦然警觉:「你在提前敲打我?」
晴容啐道:「您多心了,名不正言不顺,我与殿下尚存『未来叔嫂』之名……唔……」
小嘴被他不轻不重啃了一下。
夏暄以甜蜜且凶悍的方式勒令她住口后,温声哄道:「不许提那两个字。现下形势未定,我无法许你别的诺言;但一心一意这件事,我定能做到。」
晴容啼笑皆非,终归以眨眼代替点头。
四目相对,如陷进彼此眼底的漩涡,难以自拔。
良久,晴容稍稍坐直,轻靠他肩头:「对了,那位已过世的安贵人,在宫里,可有旧识?」
「何有此问?」
晴容没法坦言怀疑二皇子是断袖,唯有含糊其辞:「好像不曾听闻……永平郡王有『骄奢淫逸』的恶名,就怕那事儿另有隐情。」
事实上,夏暄早就忧心,安贵人和余家若即若离的关係,以及案件最终的得益者是他,这两点多少会惹人猜忌。
「我再命人查问。安贵人比我长不了几岁,母后在世时,对我们三个孩子倒还不错。她出事那会儿,我们在京外守陵,偶尔回京在府守孝,又因年岁渐长,再未过问后宫详情。
「经你这么一提,我着实不觉二哥有过品行不端之举,他府里只有一名侧妃,数年来无所出……可他要是蒙冤,为何本人半字不申辩?他若一口咬定被冤枉,即便人证物证俱在,依照陛下的爱重,大抵会深究追查……」
晴容垂下睫毛,以遮掩惊疑之色。
因小麻雀耳闻目睹二皇子和戴小将军的古怪对话,她更倾向于……二皇子和安贵人被捉姦在床的丑事,大有隐衷。
可安贵人真会为保远房外甥登上太子之位,甘愿舍身弃命?
别忘了,她正受惠帝恩宠,晋嫔封妃,指日可待,何以想不开,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
缄默半晌,夏暄忽而感嘆:「二哥恢復亲王爵位是早晚的事,我若在关键时刻出岔子,说不定……地位难保。九九,我如降为亲王,乃至更糟……你可别嫌弃我。」
他一时走神,竟顺口道出「九九」这一私密称呼,想要改口已然来不及。
晴容笑睨他窘迫俊颜,一副瞭然于心之状,展臂攀上他的颈脖,昂首在他腮边落下一吻。
心意,无用赘言。
「这、这是做梦吗?」
夏暄万没料到能获她主动献吻,偷偷伸手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
晴容薄怒:「您自个儿质疑是梦,掐我做什么?」
「没……我想顺带核实,你腿有多细,」夏暄脸红耳赤,「你可曾梦见过我?」
晴容竭力端起肃容:「没有的。」
「我、不、信,」夏暄深深不忿,「一定有,若没有,我、我亲到你夜夜梦见我为止。」
「那……我想想。」
晴容暗笑敷衍。
试问她如何能告知,夜夜入梦后,自己多半会溜到他身边?
她至今摸不着头脑,为何这诡异现象独独发生在他和他附近的小动物身上,总不至是什么「良缘天定」的玄乎之说吧?
她陷入寻思,夏暄亦默然无话。
晴容一向明晰,他作为一位常被忽略的皇子,蛰伏多年,一跃成为监国储君,风光无限的背后,不光舍弃安逸潇洒,实有重重压力。
锋芒太露,易惹人妒;锋芒深藏,易遭人弃。
她爱他,重他,怜他,惜他,懂他。
他对她,亦如是。
故而从今往后,他绝不孤苦无依,也无须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有她了。
晴容搭在他颈间的指腹,轻轻战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