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梅笑寒长长的嘆了口气,然后指着自己道:「你别看我现在这具身体完好无损,可实际上,只控制邹越毁了一个大洲,我的真身大半个身子都已经被烧焦了,养回来又得好几千万年。」
「这种情况下,我能怎么办?」梅笑寒长吁短嘆,「我只能培养下一代了。」
宋清许:「……」还真是辛苦你了啊。
宋清许又瞥了眼远方的巨龙,有些犹豫的问:「你刚才说你控制邹越毁了东莱,所以那条龙是邹越?」
「总算有人问到了。」
梅笑寒难得显出几分真心实意的高兴来,其实刚才跟老者扯废话时,他就想说这个,奈何老者不解风情,自己把自己玩死了,话说到一半儿没了后文,梅笑寒这个深度强迫患者都要难受死了。
现在宋清许问了,憋回肚子里的话终于能重新吐出来了,梅笑寒兴致勃勃:「刚才我和那个小书童的话你应该全听到了吧?不如你来代他猜猜看,我这具身体是梅氏一族和那一族的混血?」
宋清许余光扫了眼远方的巨龙:「……龙族?」
梅笑寒显出一副很扫兴的样子来,小声嘟囔着吐槽:「你已经知道他是邹越了,相当于我已经把答案摆到你面前了,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问你呢……」
「算了。」他不耐烦的摆手,「就当增加戏剧性吧。」
「没错,这具身体确实是梅氏和龙族的混血。」稍作停顿后,梅笑寒再次开启讲解模式,「这其实很难得,因为龙族和梅氏一向不和。」
「大约十年前吧,我用计让邹越从魔域得到了一本书,那本书表面是在教外族人如何炼化梅氏一族的血,实际上,是化龙诀。」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用血养着邹越,他以为我是他的血奴,实际上,他是我养的龙。」
「一开始我只是随便养着玩儿玩儿,毕竟我活了这么久,除了密谋毁灭世界外,其余时间还是挺无聊的,我爱好也不多,唯一热衷的就是开发些新秘术,养些小怪物什么的。」
宋清许:「……」我看你之所以孜孜不倦的想要毁灭世界全都是閒出来的吧?
就该让你穿越到现代社会做个社畜,不出三天,你就知道修仙世界的美好了。
「后来叶蚀玉被你带歪了,刚好邹越化龙后体型跟烛九阴差不多,所以我用了下变形术,把他变得更像烛九阴,让他大肆搞破坏,好栽赃给叶蚀玉。」
他把栽赃说的理直气壮,语气里甚至还有点儿小骄傲。
「你为什么非要毁灭世界呢?」宋清许有些费解,「是因为梅家的没落吗?可以你的能力,干掉邹家应该是分分钟的事儿吧?你完全可以把这个世界变成一个更好的世界,为什么不去改变它,而非要毁灭它?」
梅笑寒笑了,眉眼间竟显出几分柔情来:「我师父也这么说过,还有很多阻止过我的人。」
「宋清许,你以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好人吗?不,这千百万年的时光里,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余棠,清梦,樱粟……她们都怀着这个世界上最真挚的善意,想改变这世界的黑暗面,引领大家走向光明,可结果呢?看看碧海十二洲,它光明吗?」
「给邹越化龙诀的确实是我,但他完全可以选择不练,那年梅含礼——这具身体原来的名字,那年梅含礼十岁,邹越十一岁,为了得到强大的力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毫不犹豫的咬破了另一个比他小一岁的孩子的手腕,并逼他天天放血给他喝。」
「叶玄帝和苗时筠他们做的那些事,就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试想一下,如果当年我没有给叶蚀玉烛九阴之眼,叶蚀玉现在会怎样?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仙子,我问你,是我早就的叶蚀玉的恶吗?」
宋清许面色惨白,却仍固执的开口:「那只是当权者的恶,百姓们是无辜的,你不应该让无辜的百姓去承受当权者造就的恶。」
闻言,梅笑寒非但没恼,面上的笑意反倒逐渐加深了:「是啊,无论那个时代都是当权者更恶,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权者更恶,无辜的人却只能任人宰割?」
宋清许没有说话,脸色逐渐凝重。
「因为人类社会製造的规矩,就是恶者当权。」梅笑寒冷声给出了回答,「越丧心病狂,越能得到力量,力量越强,站的位置越高,位置越高,野心越大,野心越大也就越丧心病狂。」
「你还不懂吗仙子?这世界从『根』已经出了问题,无论你们怎么纠正它,怎么付出满腔热血去拯救它,都是没有用的,人类的劣根性会让历史不断重演,你此刻的挣扎和反抗,全都毫无意义。」
宋清许记得日灼曾说过,梅笑寒毁灭过五次世界。
可现在世界还好好的存在着,也就是说,这五次都有正义之士阻止了他。
表面上,正义战胜了邪恶,可实际上,却只是历史在不断重演,世界的黑暗面永远消除不了,一次纠正只能换来短暂的和平,几万年后,修仙世界又是混乱和邪恶丛生。
这一刻,宋清许无法反驳梅笑寒,这样的事,梅笑寒已经经历了五次,这是他的第六次灭世了,可宋清许呢?她一次世界也没拯救过,跟梅笑寒这个反派相比,她这个正派真是弱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