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却知道,此时他待的地方,烽烟四起。
楚巷传来北楚迁河之战大败的消息时,我正在替病人诊脉,我的手在那一瞬间突然没有了一丝温度。
身为主将的他,死在迁河的天空落下的那纯白无暇的飞雪之中。
我甚至可以想的到,鲜血染红雪地的场景。
泪水止不住的下流,流下的却是蓝色的泪水,带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姑娘?”周吉的声音在我耳旁迴旋,他将言心喊出来扶住我。
我觉得身子突然没了力气,瘫软在了地上。
☆、轮迴(五)
梁军沿平绥迁河扶摇直上,不久之前本是南境各国的纷乱争夺,如今却突然变成北境之乱,让人措手不及。
更没有想到的是,北楚求助于南疆,南疆却毁了昔日与其定下的承诺,拒绝出兵。更是回绝了所有北楚派过去的使臣。
我不懂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们要这样过河拆桥。
我独自一人去了平绥的迁河,如今那里已是梁军的地方。
白茫茫的雪,一步一步踏在上面,脚印深深浅浅。
我知道,这是不久前厮杀争斗的战场,如今脚下的是那些北楚士兵的遗骸,白雪埋葬的是他们的血肉。
寒风刺骨,呼啸着我本就压抑的伤痛,我环抱着自己的胳膊,毫无力气的倒在雪地里。
我伸出手,触向那冰冷的白雪,雪被刨开,竟然看到了那条似曾相识的额带,我颤抖着手握着它,泣不成声。
蓦的抬起头,好像看到了他熟悉的面庞,我以为那是幻觉。
我瘫在雪地里,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就要这样沉沉的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一闭上眼,脑海中儘是他低眉浅笑的模样,天上的雪落在我的脸上,很冷很冰,却很温柔。
它开始慢慢将我覆盖,将我埋在最底。
此生不再轮迴,我愿他的七魄能够归位,重新做他的神仙,不必因我而生,因我而死。
他离开了尘世之中,而我却无法逃脱。
我见到了萧歇,他的面色寒冷,与周遭的空气相衬。
他递给我一个檀木盒子,面容沉凝,低着声音:“这是公子要我交给你的”
我怔了怔,双手轻轻的摩挲着檀木盒子的上方,抿唇不语。
“公子说他在出征之前,日日夜夜总是反覆做着一个梦”在我转身离去之前,萧歇凝视着我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说道:“他明明知道此行危险重重,却还是自行请令去平绥,姑娘可知……”
他没有说下去,我对其中的因果却已然不想再知晓。
医馆还是和以前一样开着,一切都仿佛和从前没有多大差别,仿佛白司玄曾经的出现只是镜花水月,悄然而失。
只是这短暂的平静不出几日便被打破。
没有想到竟还能遇上傅镜,他不如那日所见的风采,反倒是风尘仆仆的来到医馆,他要寻一个人。
卫昔灵
“前些日子,阿灵不知为何性情大变,至此之后便失踪了”傅镜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他思量道:“我知道姑娘你与阿灵关係匪浅,你是否知晓,她去了何处”
我蹙眉沉思,不免疑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傅镜垂着眉目,迟疑道:“我猜,她怕是想起了什么”
渡魂之人同与新生,卫昔灵怎么可能会记起从前的事情,可若不是这样的话,她又为何会如此反常
为了消除心中的不解,我便同傅镜说道:“你可曾派人去卞都找过”
他皱起眉心,摇了摇头。
卞都是前蜀的都城,自蜀国灭亡之后归于北楚,我想,若是卫昔灵记起从前的事情,她一定回去那里。
“卞都受战火荼毒,如今早已是一座废墟,她怎么会去那里?”傅镜不禁开口。
况且那繁华的前蜀王宫早已被李央夙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只是即便如此,我却还是觉得,那是卫昔灵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为了将事情弄清楚,我亲自去了一趟卞都,这里在经过干旱,战火,亡国之后,早已是一片死气沉沉。
“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我回过头,是一个年纪大老妇人在我身后喊到。
她将地下的木簪捡了起来,递到我手中,哑着苍老的嗓音对我说:“这个木簪雕刻精緻,想必是个有心之人所赠罢”
“多谢”我低眉开口。
“方才也有个姑娘在这里掉了一样东西,可是还没等我叫住她,她就已经走远了”老妇人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了一块似曾相识的玉佩。
那上面刻着灵字。
那玉是蜀国王宫的珍品,我愈发的笃定卫昔灵来过这里。
东西既然落下了,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寻,于是我便一直坐在旁边的茶舍等着,不一会儿果然看见了一袭蓝衫的卫昔灵,她的长髮散落肩头,目光在地上仔仔细细探寻。
我走了过去,将手中的玉呈在她眼前,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情绪复杂不清。
“青邪”她显然有些迟疑。
“公主,确是婢子”我开口说了从前的称呼,似乎是有意试探她。
她的肩膀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接着倒在地上,捂着心口。
“我不是公主”她瘫在地上,口中断断续续地喃喃:“蜀国早已灭亡,况且……我……我不是永世……我其实……”她捂面痛哭。
我心下一沉,微微张口:“你……记起来了”
她竟记起来了从前。
“夙哥哥他竟是用自己的性命……来换我的命”她得知真相之后,自然是无法接受,可我却无法再隐瞒她。
为此李央夙牺牲了自己,最终结局,也是蜀国的灭亡。
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