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宣王也不是傻子,我说我是大夫,他便会信我”他目光看着池里的鱼,不禁动了动眉同我道。
他话里的意思我听起来有些不对劲,顷刻之间我便恍然大悟,叫道:“你竟说我是傻子”那么轻易的就信他的所有话。
“你听出来了”他挑着眉,明亮生辉的眼睛里仿佛在发着光。
我别过脸,不再看他,他却笑着道:“你愿意信我,我自然是开心,我希望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能信我”
我微微沉默,而后在他耳旁道:“这句话又有几分真假”
他还同我说,除了救我回北楚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南疆的十万大军同魏界合谋将魏国同北楚边关的归垣城封锁,现在北楚的几万人在城内没有粮糙,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宣王身上有南疆边关大军的兵符,若是能拿到那兵符打开城门,或许,那几万人便有救了”他皱着眉,神情里是少见的严肃:“若是有机会逃走,你便先走”他说道。
南疆王并不是什么明君,整日都只是沉醉于温柔乡,连兵权都在他的胞弟宣王也就是晋北尧手中。
“我自然要同你一起,你也知道晋北尧此人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想要拿到兵符岂是简单的事”我蹙眉开口。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帮到他。
“不用担心我,先前南疆误杀了姜国使臣而和姜国闹得十分僵持,如今我是赵国使臣的身份,他们是不会得罪赵国的”他的指尖触到我的侧脸,稍稍停顿:“你回到北楚之后,便不要再出王都了。如今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近日南境的其他国家结盟,也不知又会生出怎样的事端”
我没有言语,静静地听他说完,他说过之后,面上便又换了漫不经心的笑容:“等我回去找你”他将我的右手紧紧扣住道:“届时,我们便成亲”
我恍然抬头,心中仿佛被他这样的一句话重重的锤击了一般,我勉强的屏住呼吸,口中说不出一个字,我知道,他是在许下承诺。
可是此刻我却犹豫不决。
察觉到我异样的神情,他牵了牵嘴角:“怎么了你不愿意”
我垂眸,仍然没说话。池里的水不深不浅,却异常清澈,仿佛能映到人心里去,我和他的身影投映在水面上,不知是什么东西落入了水中打破了这样的画面,让水上泛起点点涟漪。我伸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袖,我发现他衣服的料子很软,于是不知怎的,竟不自觉的扯住了。
他没有发觉我这样的小动作,只是吐了一口气,面上是略为失望的神色:“你总是这样子,实在教人好生无奈”
我倏然抬眸,却还是不知道该怎样同他说,我明明想告诉他,却又不想告诉他。
他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伴随着身旁吹起的微风,字字婉转:“不过,我愿意等你”
便又是一瞬的恍然。
他能等吗?若是沧海桑田,他也能等吗?
我坐在喜露宫里想了很久,觉得自己不能让白司玄去冒险拿那兵符。
巧在南疆王下令让夕夫人出宫去往南疆的会客山庄养病,准予宣王妃朝颜一同前去照顾胞妹。
我也随着他们前去,到了会客山庄之时,朝颜却因中途不小心染了风寒而缠绵床塌。
我给她开了几记药方,她吃了过后倒也好了些。
“幼时身子弱,便也是时常染上风寒”朝颜将药喝下,拿起丝绢擦了擦嘴角,道:“如今时日过得真快”
她微微感慨,我总觉得朝颜心中有着一些事只有她自己清楚,并且在很辛苦的瞒着别人。
只是来到会客山庄的第二日,晋北尧也出现在这里。我看见他的时候,他一袭墨绿色长衣,站在假山旁负手而立。
“本王给你这样多的时日,你却还没有让夕夫人醒过来”他又是来质问我:“说,还要等到何时,你莫要骗我”
他锋利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打转,我嘆了口气,随即扬唇道:“是没到时候,因为我还有一个要求”
他听了猝不及防抬起手,掐着我的脖子,厉声道:“不要同本王讲条件,我说过,你没得选择”
“当真是没得选择么”我努力从口中说出几个字,面上的笑容化开:“夕夫人一定对殿下很重要罢,只是究竟有多重要呢?殿下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他拧了拧眉心,似乎预料不出我说的这句话,然而下一刻他却颓然的鬆开手。
“你想要什么”他说。
我咳了两声,然后扯着嘴角,声音淡淡:“听闻殿下让人封锁了归垣城”
他侧过头,答道:“不错,那又如何”
我将鬓前的髮丝绕道耳后:“北楚有几万人都在归垣城内,你将整座城封锁,是想逼死这几万人吗?”
“你是想救他们?”他立刻明白。
我转过身,目光环顾四周,而后浅声道:“这对殿下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罢,只要你一声令下……”
他猛然抿紧了双唇,似乎在考虑,半晌之后平淡的声音传来:“本王答应你,但是你答应本王的也要做到,否则……”
“那是自然”我微微颔首。
我还是有些讶异夕颜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他为了她当真可以不顾国家的利益。
我想起了一直以来的一个疑问,便想要问他:“只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殿下”我思索着开口:“曾听闻南疆王室是藏着天下毒/药的地方,不知是否真假”
不禁记起从前的葬夕,桂虚这类同胞之花,便是南疆王室的珍品。虽有剧毒,但也能以毒攻毒。
不过一国王宫里藏了这样多的毒/药还是很让人难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