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心眨了眨眼,目光一瞥看见了我身旁的桑雨,然后又看了看我道:“她是……”
“这个……回业城再和你解释……”我强忍着不适,勉强开口。
第二天,我在孟府客房的院子里看到了白司玄,他站在院中唯一的一棵梨树下,仰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他昨日夜里应该见过孟别了,也不知道他是否清楚了孟别如今的状况。
我倚在门边静静地凝视着他,忽觉脑中一阵疼痛,便用力的拍了拍头。
我悄悄地走到白司玄身边,我以为他未曾察觉,但接下来,却听见他淡淡的声音传来,不深不浅:“在下等姑娘好久了”
我心中猛然一惊,他等我做什么难不成是孟别同他提起我,或者是他想毁约
我怔了半晌,只见他回头用清冷的眼神看着我,我愣愣开口:“等我……做什么……”
我被他的目光看的发麻,加上最近脑子不太清醒,便觉得站都站不稳了。
白司玄察觉了我有些异样,他连忙扶住我的胳膊,我一惊,立马推开他。
我勉强镇定的对上白司玄的目光,见他道:“我知道姑娘是大夫,还是北楚境内有名的神医,所以我想问姑娘,有没有办法解了残夕之毒”
他现在倒来求我了,我以为他来洛城是有法子救孟别的,想到这,我淡淡说道:“残夕之毒无解”
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我如今虽脑子不大清醒,却也记得曾是他帮孟别续命,所以我便问道:“孟公子曾同我提过,他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是因为公子你救的他”
白司玄微微一怔没有答话,半晌,他看我脸色苍白,便迟疑道:“姑娘是否是身体不适”
微风拂面,我眼睛只能半眯半睁的看着他,也再听不清他说的话,忽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剎那,脑中却是梦中那个似曾相识的画面,那个人,眼神如月光般明亮,双手却如寒霜般冰冷。
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头不仅疼痛难耐还经常闪出一些奇怪的画面。
我在床上躺了许久,也思考从前我从未想过的事,譬如我是否遗失了从前的记忆。
曾经好像有一位女子告诉我,我是情的生灵,不会老不会死。后来又不知因何原因去了蜀宫,我完全都忘记了。
那些梦中的情节,难道都是曾经的发生过的我忽然有些明白当初卫昔灵的感受,遗失了从前的记忆,在某一瞬竟会如此的难过。
“阿邪”九彦端了一碗药走了进来,声音浅浅的说道:“你醒了”
我点点头,干着唇喝了摆在床边的水,缓缓道:“我晕了多久?”
“三个时辰”九彦边说边走到我身边将药吹了吹准备想要餵我喝。
我一愣,而后推开他道:“我自己来”
他有些不情愿的将药递给我,淡淡对我说:“我听那个叫桑雨的小姑娘说你昨夜不小心落了水”
我嗯了一声,不过我心里清楚当然不是因为落水才头疼。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回业城罢”九彦的神情有些失落:“子别同我说,他时日无多,但他不希望我们送他”
我有些恍然,后来在孟府的这几天,开始孟别还会时常坐在树下里与白司玄对弈,虽然表面有说有笑,脸色却越来越差。
只是穆桑会过后,孟别彻底撑不住了,只能卧在床上不停的咳血,残夕本是剧毒,他能撑到现在也实属不易。
准备离开孟府的时候,我见白司玄一人坐在树下对着棋盘,眼底是道不清的情绪。
看见我,他勉强的扯了下嘴角,嘆了口气对我道:“姑娘可会下棋”
我摇了摇头,看他一人又下白子又落黑子。
“我想问公子一件事”我的眼睛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给孟别续命之药,公子是如何得来的”
白司玄拿白色棋子的手忽然停下来,而后又镇定的落下,淡淡道:“不知姑娘可曾听过焚羽冰川”
“冰川”我张了张口:“那是……”
白司玄将手中的棋子都扔在了棋盘上,刚刚还完整的棋局便都乱为一团,他将目光转到我身上:“传言焚羽冰川上的雪莲能医治百病,化百毒”
我一惊,脱口而出:“给孟别续命的药,便是这雪莲”
“既然雪莲能化百毒,那残夕之毒……”我思索道,残夕之毒虽说是没有解药,但是若是遇见这种千年难遇的雪莲……
“那雪莲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到的,本来以为可以用它救子别的性命”白司玄微微蹙眉道:“可没想到,雪莲一出冰川便会融化,到最后化为了一滩水”
我恍然大悟,正了神色对他道:“所以,雪莲化为了水便只能给他续命了,却不能彻底解了残夕的毒”
他倏然沉默,俊美的面庞稍稍有些僵硬。
我垂下眸子,心道,这世上怕是除了我的灵泪渡魂便再无方法可救孟别了。
可是这一命换一命的事情,又有谁甘愿舍弃自己的性命呢?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孟别和阿若之间的结局,等待全文完结会写番外*-*
☆、逝忆(二)
我离开洛城的那一天又下起了雨,我没想到白司玄竟会来送我,他和萧歇二人站在雨中,萧歇为他撑着一把伞,雨滴随着伞面滑落在他们的眼前。
他看着马车,长长的睫毛不停地上下浮动 。
“公子不必送了”我朝他低了低头:“此次之行,我会保守约定,清楚自己不曾见过公子”
我猜测他必定要叮嘱我这些,所以便先他一步回道。
我和桑雨上了马车之后,言心坐到我身边喃喃:“为何要今日回业城,这样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