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拿过独孤铣那张奏摺糙稿翻看。
嗯,字迹工整,条理清楚,语言通顺。最最重要的,是很容易看懂。
独孤铣作为武将,文笔只能说尚可。然言之有物,没一句废话。所思所议,切中要害。他若谈的其他内容,宋微或许看得一头雾水,偏偏说的是本次朝贡接待工作。经过先头长孙如初一番恶补,又亲身经历了最重要的三天活动,宋微对此不说了如指掌,也算具备全盘概念。一份奏摺洋洋洒洒千余言,读下来居然毫无障碍,甚至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写奏摺的人背后的思路,以及某些未尽之言。
不知不觉读完,长长的条幅迭起来挺厚一沓。心想,独孤铣这厮勤奋又用心,还有真本事。皇帝老爹有这样的臣子,其实蛮走运的。
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閒人全都退下了,只剩下一个蓝靛杵在桌子那头。他刚把眼神投过去,蓝管家立刻躬身殷勤问:“殿下是要临帖,还是要摹经?微臣这就给殿下磨墨。”
宋微失笑:“不好意思,你家殿下既不临帖,也不摹经。早朝怎的这么久?还没散么?”
“回殿下,早朝已经散了。陛下颇觉不适,暂且躺下歇息。听说殿下正用功,不许微臣等打搅殿下呢。”
“用功”两个字,从蓝管家嘴里说出来,正直得不能再正直。脸皮厚如宋小隐,也不由自主面上一红。
“那啥,我去瞅一眼我爹。”走到门口,不想问独孤铣,于是改问李管家。
“李易呢?怎么不见他?”
“回纥使团今日午后启程出发,李大人刚出宫回府去了,预备代殿下给骨乞罗殿下送行。”
宋微才想起把客人彻头彻尾丢在家里,自己这个主人就没回去招呼过,亏得李易上心记着。不过这回情况特殊,再说一趟朝贡回纥使团实惠面子都不少,骨乞罗贤侄大概不会见怪罢。
走到皇帝卧室门外,却是青云迎了出来,低声道:“殿下,陛下刚刚睡着。”
宋微也放低音量:“那我瞧瞧就撤。”
青云将他引进去,室内站着好几个贴身伺候皇帝的内侍宫女,冲六皇子默然行礼,一点声息也无。恰巧宝应真人也在,两人相对拱手。
瞧过皇帝,宋微到院子里溜达閒逛。不想宝应真人也跟了出来。
“看殿下气色,伤势恢復得不错。”
“劳真人挂念。我爹这病,辛苦真人了。”
对面这位,鹤髮童颜,红光满面,念及自己老爹,宋微不觉更加郁闷。他曾经私下与冬桑一起猜过宝应真人年岁,保守估计超过八十。皇帝还不到七十,动不动就躺倒。果然人比人,没法比。
两人说了通閒话,得知冬桑追踪刺客追得不亦乐乎,不久前才托人给师傅捎过信。宋微无端艷羡起来。他当然知道,冬桑那身功夫,不是平白练就的,羡慕也没用。两人一块儿混日子的时候,人家该做的修行正事,从来不曾间断过。
一老一少兜着圈子聊天,宋微到底忍不住,问起皇帝的真实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