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峰扫了眼医院的后巷,长弄深处,瘦弱的男人靠坐在墙角,还保持了防卫姿势,挣扎着摘麻袋套。
前阵树叶的新芽已经泛出深绿,成熟姿态地在风里摇晃,路边花圃的娇花开了一朵一朵,拥成簇簇艷丽。
他观看完这场春日美景中的暴力,等两人都上了车,一脚油门,驶出北京Y院的后门,指尖在方向盘点动了两秒。
他看了眼余味,还在余怒中,眼里淬了火,平置的手不停地颤抖,幸好有濮金在,不然以他的衝动估计得闹出事来。
是他打了匿名电话,说有收红包的记录把张岩骗出来,也是他在酒桌上听到张岩歪曲科里的护士妹妹勾引他,还搞了出仙人跳。
医院哪有不透风的墙,张岩的丑闻传出他自然要为自己找补,甚至还意.淫一段香艷桃.色。齐峰作为半见证人,在酒桌上便已捏起了拳头,他自知自己不能出头,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在座的一半以上都是他的衣食父母,他举着杯笑着奉承了一番张岩。
在应酬结束后,他告诉了余味。
他知道周沫不想余味知道,可他忍不了余味这样的窝囊废。
余味自然没有让人失望,他当时就扯掉了工作服,濮金占着位置正在温书,他说好等余味下班和他一起去看房的,听了这事赶紧也要去。
于是一切水到渠成,气也泄了,告也警了,总算有点男人样。
北京的春景美的动人,车厢里的气氛却闷得即将爆炸。
余味一口腥气一口腥气地往下咽,手骨的疼痛随着动脉搏动,一下一下,将他粉饰的围墙敲碎。
他看到了白衣的周沫在那座脆弱得一击即碎的城堡里,鲜血淋漓。
而他是把她带到血雨腥风里的人。
“那晚......”余味手指抠着掌心,掌肉被掐地泛白,却没能阻了他伤自己的力,“就是你送她回来那晚......”
他不断地回忆那晚的衝动之言以及周沫所有的不对劲,整个太阳穴充血膨胀一样地像要炸了。
“嗯,她让我别告诉你,我也以为这事儿过去了,后来我问过她,她换了科,而且好像还蛮开心的,便没多想,没想到那个张岩......”他没说下去,因为身旁的余味已经在副驾抱住了头,他没再刺激。
濮金在后排坐着,安慰余味:“沫沫不是没什么吗?不是换了个开心的科吗?余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树影斑驳成各种形状的光带,不断地变幻车内的明暗,齐峰的脸在光影间扭曲,又在离开行道树段后恢復了正常的面容。
余味脑海里不断地过片段,周沫的一举一动,她从没有说过一句在北京不开心的话,而他一直也在努力地粉饰这样的太平,自欺欺人他们这样很好,他明明知道这样的日子对于她来说烂透了。
是他的自私,强留她,才让这一切变成这样。
而他最痛苦的是,周沫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屈辱和惊吓,她是那样的咋咋呼呼,受不得半点委屈的人,却在那晚忍住了倾诉的欲望,选择瞒着他。
他是多没用,多脆弱,才会让她宁可自己去螳臂挡车,都不愿意和他倾诉,选择独自面对。
这样的周沫让他心如刀割,这样的自己让他无地自容。
余味,你真他么不是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存稿还有存稿,我数错了,没了再缓,儘量快!!!!冲鸭!!!!
第132章 Reality053
【胡倾城的眼泪】
胡倾城的母亲去世了。
她在无数次接受家人谩骂和讽刺时都诅咒过她。
可她走的时候, 她流泪了。
人很矛盾,就像余味无数遍说, 她开心就好。
可当杨博书把周沫发在朋友圈的照片给他看时, 他好久都没把后来的细节发给胡倾城。
当胡倾城哭着说,“她要结婚了, 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写了”时,他沉默了许久,慌张失神间摔了一整盆盘子。
【写。】
【她不是说, 至少美好存在过,那就写完。】
周沫要结婚,全世界反应最大的不是曾经的挚爱余味,不是陷在她青梅竹马故事里无法自拔的胡倾城,是周群。
他暴跳, 觉得自己的女儿被诱骗了。
才恋爱三个月, 怎么能结婚呢。
周沫看来, 周群这个想法迂腐。
他估计非要去人家祖坟周围兜一圈风水,再让檀卿在冰天雪地跪个三天三夜才能同意婚事。
“我一定要结婚!我非檀卿不嫁!”她喊出来的时候,心臟咚咚乱跳。
这不是声大, 不是热血,是这句话又和记忆里的某个场面重合。
她摇摇头, 继续投入和老周的战斗。
周群除夕上午知道, 气得年夜饭都没和大家一块吃。
周沫在客厅纠结了很久,还是没能鬆口气,次日檀卿登门, 进去了很久。
然后,一切就顺利了。
周沫搓着手指在客厅理檀卿送来的“珍奇”时,他们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当他把目光投向周沫,嘴角扯出属于他的意味深长时,周沫霎时笑成了星星眼。
他就像个勇士,能攻克大部分的难关,剩余的那小部分周沫觉得过不去也无碍。
檀卿买了大钻戒,大的应兰兰觉得太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