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兰兰越哭越厉害,酒精在体内渐渐蒸腾。想到要分离,想到如果有些事情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她突地转身,绕了桌路,衝到了王涵面前,王涵本来在吃菜,抬头见到应兰兰,眼圈倏然红了,嘴巴扁起。
下一秒,她们用力地抱在了一起,什么话都没说,就乱七八糟地胡乱哭着,单薄的衣料和平衡的体温将冰山融化。
周沫抽抽搭搭地哭着,她看到应兰兰跑到王涵旁边哭去了,拉拉张敏的袖子,“她们怎么了?”
“呜呜呜呜,她们终于和好了,都毕业了。”张敏用力地吸着鼻子。
哭声在桌与桌之间感染开来,姑娘们哭得东倒西歪,胡倾城偷偷喝了两杯啤酒,抹了会泪,今天就把所有的软弱交待在这儿,明天还是得披上铠甲在三次元里挣扎,回去问父母要学费,再在挨了一顿骂后操.起小说钻进二次元治癒自己。
应兰兰哭得全身都湿了,她抱着王涵,头靠在她肩上说:“对不起,我和陆飞分了,你们都是对的。”他后来很好很好,没有再劈过腿,只是那感觉就是变了,被习惯拖拽着挣扎,其实是愚蠢的,谁都没法在那样的战役里被背叛了还能心无芥蒂。
她离开了那片沼泽,才发现,原来她拥有过那么美好的友情,纯粹无杂质,不贪图她的美丽肉.体分毫。
被转瞬会逝的爱情蒙蔽过双眼,应兰兰明白了友情的难能可贵。
耳边王涵哭得黏湿的脸颊靠在她肩上,“对不起,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随口说了伤人的话,走出来就好了,在里面也很好,开心就好了。”
冷战真的一点都不开心。
周沫红着眼睛,拿出手机给余味发了条消息:我还想再读五年。
余味在自习室温书,回她:那行,毕业证撕了,等你再毕业我也毕业了。
周沫抱住喝闷酒的胡倾城,“我们也抱抱,我们也要分开了,你记得你说的,要来北京看我。”
“好,我会去的。”
“不许骗我!”周沫又流了两滴泪,“北京我谁都不认识,呜呜,羊仔8月就出国了,我真的除了余味什么都没有了。”她纠结了好几天,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S市,可是余一书一番迟到的调查结果让人心惊胆寒,余味所有平静电话的背后,到底藏了多少秘密,那些“想她”,有多少是源于恋人,又有多少是因为无助。
他吃苦劳动,凭自己的双手挣钱,周沫都可以理解,但是欠了巨款还是超出了周沫的认知。他将学校的监护人号码改成了一个叫“刘明”的,余一书说30岁的北京混子,他可真是行,一会网瘾一会堕落,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到底在干什么?
毕业班的传统是扔书、砸热水瓶、在最后一夜的学生宿舍鬼哭狼嚎,五年仓忙的结束了,离别措手不及地近在眼前,万幸的是302大部分人都留在S市市区。
离开的是蔡珊珊,回到家乡N市,胡倾城去N市读书,她说毕业了会回来。
还有一个是家乡在S市的周沫,拎起行李,奔赴最北的北京。
一千多公里,两年,终于要变成0了。
翌日清晨,周群开车帮周沫搬行李,胡瑾站在楼下拿着学校门口发的广告单扇风,“今儿这天气比上回我来可好多了。”
“是啊,我记得上回你差点中暑了。”周沫吃着绿舌头,蹲在地上漫不经心地数蚂蚁,花园里都是热水瓶的碎屑,那株胡倾城喜欢的彼岸花也被砸得倒在草丛里,花叶终相见。
周群看着这娘两站着聊天,手上加快了速度,“沫沫长大了,东西摞得整整齐齐,不像刚开学前一天晚上我和你妈还在帮你收拾行李。”
“五年了嘛,能不长大。”
胡瑾问:“那个和你最要好的小姑娘呢,我们送她去车站啊。”
周沫摇摇头,“她已经走了。”
宿舍的姑娘都在等家人接,而胡倾城五点多就背着行李走了,周沫感受到她爬下床的动静,悄悄将头埋进被窝,隐没了渐渐粗重的呼吸。
出校门时,周沫看了眼对面的S市一高,还在上课中。
新生毕业生迎来走往,只有旺达路一尘未变。
“沫沫,你想好了,北京......风挺大的。”余味自然是拒绝的,这里的生活条件不佳,他经济条件也很难维持她原先的生活品质,周沫恐是适应不了。即便他疯了一样希望她来,无数个夜晚想她想得埋在被子里颤抖,像是药瘾的人一样,渴望她的拥抱,可她的到来,他除了开心,更多的是不放心。
她来北京,而他一无所有。
“我想你,我想你想的班都没法上了,一想到还有五年我就受不了。”是真话,她想他是真的,可是想到要离开家,去一个这么远的地方生活工作,她同样受不了。
可她必须去,非得去。
“也好啊,北京还行吧,你的性格也适合北京,直来直去,保准人见人爱。”余味拿着笔,想到周沫如果真的可以来北京,那他应该也不用那么孤单吧,只是心中涌起不安,“你爸妈同意吗?”
“就......舍不得啊,但是我嘛......他们疼我,都依着我的。”她攥着被面,揪出一坨坨皱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