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吓得都不敢看,张敏抱着周沫的脑袋,应兰兰小声叮嘱,“说好的,不许哭。”
周沫的哭功大家都见识过,上学期学病理给兔子耳朵注射空气,周沫看着兔子小后腿蹬啊蹬,耳朵被戳了一针又一针,痛苦挣扎,一心疼哭了。于是大家先后都去安慰她,给了她的眼泪更多表演空间,眼泪驰骋了两节课,导致全班8隻兔子一隻都没死成,当然这可能是技术差导致的,但老师说这件事她大概能记十年。
周沫咬牙,“打死都不哭了!”她要做一个坚强的人,这点小疼算什么,老师说就是蚊子叮而已。
说实话,身后同学杀猪的嚎叫已经影响了她的稳定心理,她不认为蚊子叮会叫成这样。
胡倾城见她眼睛被捂住,眼疾手快,迅速一戳,却没能戳进去,针尖在她细白的手背上划出两点血印子。
张敏赶紧叫“老师老师,”周沫感觉手背微微一痛,以为好了却听张敏在说:“怎么戳不进去呢,怎么回事?”她心里登时一凉,手伸直僵住,任人宰割。
护理学老师走过来,看了眼胡倾城的手部姿势,不急不缓地指导道:“绷紧皮肤,”她一指将周沫手部皮肤绷直,“戳吧。”
胡倾城战战兢兢,却没想“嘶溜”针尖真的顺利进入,暗红色的血回出管道一厘米,她鬆了口气。
轮到周沫,胡倾城怕她打击报復。
周沫冷笑,“你给我等着。”她穿着护士服,扬扬手里的针筒,一脸阴寒的笑容,像是白日恐怖片。
胡倾城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倒也没想真想使坏,只是初次实践,而刚才胡倾城打针时她眼睛被捂住什么也没看见,步骤全靠自己瞎蒙。
应兰兰这个半壶水还在旁边“指导”。不过,两隻瞎猫没能碰上死耗子。
她谨记老师说的“绷紧皮肤”,一条静脉隐在皮下深部,捣来捣去却怎么也见不到回血,她拧眉,“哎呀,胡倾城你是不是太胖了,所以我碰不到血管啊?”
应兰兰也觉得这静脉若隐若现,搭腔道:“我也觉得这条静脉怪怪的。”
胡倾城盯着墙,“川字眉”忍痛中,听她们这么一说,武侠上脑,她别是骨骼经络清奇的练武奇才。正想着,蔡珊珊从另外一组走过来串门,定睛后惊呼,“压脉带!”
上课老师都讲止血带,蔡珊珊家那块管这叫压脉带,两国语言在此刻的紧急情况下没能找到对点翻译时机,胡倾城更是恼怒,“都这个时候还耍黄腔。”
周沫:“啊?”
蔡珊珊走过去,将止血带拎到她面前。
周沫这才恍然,一半“原来是这样啊”,一半“完了完了”,针还扎在胡倾城的手背,她手忙脚乱地扎上止血带。皮下的穿刺点和伤口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还只是少量出血,止血带一扎,压力一增加,原先的皮下伤口开始渗血。
周沫扶上针头时胡倾城的手背已经鼓起,蔡珊珊将止血带拉掉,“不行的,这隻手不行,你换一隻。”
周沫不敢了,一隻小麵团手已经“发酵”肿成瘆人大馒头,怎么能再来一次呢。
胡倾城只是觉得疼,不断的疼、持续的疼,也看不清发生何事,等针拔了,周沫欲哭无泪地扶着她的手送到她面前时,她倒抽一口冷气。
应兰兰也讪讪,几人像伺候残疾人一样,将她扶到宿舍,打饭泡水一应服务到位,周沫更是恨不能跪下伺候,“倾城,要不要我帮你翻书啊。”她将胡倾城沉迷的书递到她面前。
“......”
她见胡倾城没有不开心,甚至很享受周围人的嘘寒问暖,更加奴颜婢膝,在晚上她进去洗澡时,扒着门框问:“要我帮你洗吗?”
“......”
挨了一个“滚”字后,她跑到床边想跟余味说今天这件又囧又好玩的事儿。她将她穿着护士服的自拍给余味发了去,想起个话题头。
熄灯后,胡倾城恢復自理,打着小灯开始看书,周沫再看向手机,余味始终没回。
余味是在半夜一点多看到照片的,他笑了笑,保存了照片,看到时间这般晚,便没回復。
次日清晨,周沫一睁眼,捞起手机,未读消息:0。
不知为何明明有很多理由可以为他找,比如学习、比如补课、比如睡觉,甚至是忘了,可心中的不安随着这种情况不断发生而持续放大。
冬日的S市迎来了近日难得的明媚天气,旺达路地面仍有坑洼不平未蒸发的水坑。
周沫锲而不舍约了余味一周,终于等来了他一次鬆口。她高高兴兴地坐在旺达路尽头一家新开的鸡排店等他。
等了一刻钟,手机玩掉了一格电,他才大汗淋漓姗姗来迟,周沫掏出纸巾给他擦,刚触上他的脸便被抢了去,自己擦了起来。
周沫拧眉,“干嘛不要我给你擦?”
余味笑,这都能气,“你不是嫌弃汗液吗?”
鸡排店是自助点餐,余味拉着周沫走到点餐机前,看了眼使用方法,问她吃什么,她没什么胃口,说了句随便,再坐回座位发现被一对小情侣占了,她只得坐在右边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