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羽神色泰然,众人便知果然又是姜羽的安排。
有人瞧见夏宰夫自王后出现,就眼里冒火地盯着她,有些奇怪,悄声问道:「夏大人,您怎么了?」
夏宰夫冷笑:「你且看着罢。」
姬春申早已得到了姜羽的授意,看到王后进来,并没有多吃惊。
百官只见王后走到殿内,朝王座跪下,手中呈上一份手书,张口便道:「罪臣董氏,携手书向太子殿下请罪。」
王后虽是姬春申的母亲,此刻却是个罪人。太子虽是太子,此刻坐在王座上,等同于燕侯。
群臣譁然。
紧接着,王后便像昨日一样,将十二年前如何陷害姜宣子的事,又叙述了一遍。
姬春申坐在那儿,慌得不行,又不能起来,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在场的臣子有不少都是经历过十二年前的事的,越是听,越是心惊。一代执政,名臣之后,忠肝义胆,却落得被陷害至死的结局。
百官越听越气愤,几乎是群情激愤的局面。
王后陈述完毕,俯身道:「罪臣董氏,请殿下治罪。」
这时,夏宰夫突然站出来,问道:「殿下,王后所言,当年您曾经看到过行凶者,却并没有说出来,可是真的?」
姬春申被问得一抖,想起姜羽和他说的话,点了点头:「是、是真的。」
这一下,百官看姬春申的眼神都变了。明知一代良臣枉死,却隐而不说,百官不由有些心寒。
正心寒着,贾大人又站出来道:「既然董氏在此,那么主谋罪臣董熊在何处?」
掌刑罚的司寇答道:「罪臣董熊现关押于天牢之内。」
贾大人便转身对姬春申道:「此事事关姜宣子大人的清誉,还请殿下当堂提审罪臣董熊。」
「传、传罪臣董熊。」姬春申道。
内侍的声音将姬春申的命令自殿内传出去,一直把命令传到了天牢,将已经被关押多日的董熊,押解至金殿之下。
昔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臣,已然不见踪影。眼前跪着的,只是一个垂垂老矣,日薄西山的老头,不復荣光。他脚上戴着镣铐,手上戴着枷锁,头髮白了不少,凌乱不堪,整个人萎靡不振,佝偻着腰,动作迟缓,枯树皮一般的脸满是消沉。
第147章
「罪臣董熊, 拜见殿下。」董熊几日不见就迅速消瘦下去的身体伏下去, 弓着腰, 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方才王后将董熊的罪状说出之后, 群臣再看董熊,便觉得此人之罪真是罄竹难书!
当年陷害姜宣子, 致使姜氏一门几近灭门。如今又与那妖后一起,挟持太子意图逼宫篡位, 还谋害三公子。如此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真是死一百次也不够。
董熊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亦或者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已经不在乎了。成王败寇而已,他输了,沦为阶下囚。但姜羽也不会比他高尚到哪里去。
夏宰夫看到董熊,对他的憎恶和鄙视已经难以掩饰, 当堂喝问道:「董熊,你可知罪?」
董熊死到临头, 并不怵他, 缓缓抬起眼皮, 嗓音苍老, 问道:「何罪?」
夏宰夫指着董熊, 沉声道:「十二年前, 你与这妖后向国君下毒,嫁祸给姜宣子,使得姜氏几乎满门被斩。你陷害忠良, 欺君罔上,如今这妖后将你的罪状一一说得清楚明白,你还不认罪?」
董熊闻言,又慢慢垂下眼皮,轻嗤一声。
夏宰夫更怒:「朝廷之上,何故无端哂笑?」
董熊低声笑道:「我笑你们愚蠢,你们只知我陷害姜宣子,谋害三公子,却不知这姜羽,是如何陷害我与申伯。你们被他耍得团团转,不仅毫不自知,还自以为他是个高风亮节的君子。这不好笑吗?」
夏宰夫对姜羽的品性已然有所了解,见他这样说,也只觉得他是在无端攀咬,想要挑拨离间罢了,正想出言讽刺,就听殿上「啪!」的一声。姬春申拍案而起,指着董熊道:「你放肆!」
就连姜羽也抬眸看了看外强中干的姬春申。
「睢阳君雪胎梅骨,你以为他是你这等兴妖作孽的无耻小人么?」
董熊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太子外甥,一向温顺无害,竟也有一日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他轻轻抬起眼,对姬春申道:「他雪胎梅骨?呵。」
董熊一抬眼,姬春申反射性地就有点怕。
「殿下,您说罪臣是小人,您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大胆!」贾大人道,「你不仅不肯认罪,竟还咆哮朝廷,指责君上,恶语中伤睢阳君!如此执迷不悟,不知悔改,燕国岂能容得下你?」
「这人哪,」董熊笑着摇摇头,「总是只爱听自己相信的。」
贾大人还想再怼他几句,姜羽用眼神制了他。
旋即姜羽上前躬身道:「太子殿下,此事国君已然知晓,只是国君卧病在床,治罪董氏兄妹之事,还请殿下代劳。」
「那……依睢阳君之见,」姬春申看着姜羽说,「应当如何处置呢?」
姜羽微微笑了笑:「董氏兄妹之罪罄竹难书,但因涉及到臣父,为免各位大人觉得我有私心,所以处置董氏之事,臣便不多言了。」
姬春申只好把目光投向其他人,问道:「夏卿以为呢?」
夏宰夫道:「依律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