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羽笑了笑:「太子记性真好,这些臣都已经不记得了。」
「哥哥从来不记这些小事,」姬春申道,「现如今,你脑子里恐怕只有变革一件事了。」
姜羽道:「忝列朝廷,食官家俸禄,不敢尸位素餐。」
姜羽说话总是一板一眼,客套官方,听着一点不亲近。姬春申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笑着摇摇头,嘆道:「从前你与我最是亲厚,可似乎自今年春节时起,你就与我疏远了。」
姜羽淡淡道:「是殿下你能多虑了。太子不是有话与臣说么,不知是什么话?」
姬春申笑笑:「……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想与你亲近亲近。」
姬春申讲话漫无目的,二人行走的路线也像是漫无目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预谋要对他做什么。反而他说些有的没的,倒像是在拖延时间。
这时间一长,姜羽便越发觉得不对。他冷眼看着姬春申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半晌,姬春申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吗?哥哥看着我做什么?」
姜羽却懒得跟他废话,后退一步行了个礼,便道:「臣还有事,就不陪太子殿下了,微臣告退。」
姜羽说完,便匆匆地赶往燕侯的寝殿。
「姜羽!」姬春申愣了愣,一把拉住姜羽的手腕。
姜羽蹙眉,回眸看了姬春申一眼:「殿下与王后在谋划什么?三公子独自去了国君的寝宫,此刻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姬春申有些尴尬,底气不足地说,「也、也没什么……」
姜羽抽回手,向姬春申微微颔首:「既然没什么,看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臣该与三公子回去了,以免打扰国君歇息。」
姬春申拦不住姜羽,急得不行,对身边的宫人们使了个眼色,他们便试图上前来拦住姜羽。
「睢阳君,睢阳君且慢!」
只不过,姬春申都拦不住,这些宫人哪儿拦得住。
然而,离燕侯的寝殿还有百丈远时,姜羽突然意识到,倘若现在三公子已经出现了意外,那他现在再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姜羽沉了脸,不再试图去见燕侯,掉头便要离开王宫。
然而他才走没几步,便有一堆宫廷宿卫从四下蹿了出来,井然有序,把姜羽团团围住,为首的统领则拦在姜羽的去路上,朝姜羽拱手道:「末将见过睢阳君。」
姜羽眼眸微眯,转头打量了一下这些宿卫。宫廷宿卫以贵族子弟为主,战斗力不太强,但身份都是比较尊贵的,站在董熊那一派,也是正常的。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姜羽问。
统领低头道:「回睢阳君,王后吩咐,您不能离开王宫。」
「王后吩咐?」姜羽轻嗤一声,「她以的什么样的名目,来禁止我出宫?」
「名目?」从姜羽身后的燕侯寝殿内,传出王后冷冽的嗓音,「你谋害王子,意图造反,这名目还不够么?」
姜羽回头看向王后。只不过短短一会儿,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刚才那个憔悴、强颜欢笑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硬、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她身旁还站着她的兄长董熊。
王后驾临,宿卫纷纷弯腰行礼:「见过王后,见过董大人。」
姜羽心里一沉,听王后这个意思,三公子想来已经凶多吉少了。这女人可真是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手软,不久前还笑意款款地让三公子去看看燕侯,装得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
旋即姜羽又有些好笑:「我谋害王子,王后这样说,可有什么证据么?方才我可是和太子殿下在一起,三公子好端端地进国君寝宫叙父子情谊,怎么就成我谋害王子了?」
「我可还没说被谋害的王子是谁,你如何就知道是三公子?不是你,还能是谁?」王后道。
「王后说得有理。」董熊人老脸皮也厚,说起这样的话来也面不改色。
姜羽:「……」
姜羽简直觉得荒唐得可笑。他不打算和王后董熊两人在这里耍嘴皮子,事已至此,谁拳头大就是道理。
因此,姜羽拂袖甩出几道银针刺向王后,银针泛着冷光,快且刁钻,直奔王后面门。
「王后!」宿卫们见此大惊,纷纷衝上去营救。王后没料到姜羽竟敢直接对她出手,吓得脸都白了。
银针被一个宿卫衝上来,用身体挡住了,没能刺到王后身上去,有些遗憾。看着身前倒下的宿卫,王后立刻收拾起情绪,压下恐惧,冷冷地盯着姜羽。
「拿下他!」
姜羽早在他们救王后的时候就掉头跑了,此刻正在与宿卫们交手。
「竟敢谋害王后!」董熊喝道,「快抓住他!千万别让他跑了!」
姜羽倒不是很慌,这些个宫廷宿卫都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战斗力极差,哪里是姜羽的对手?姜羽衝上去,一掌一个,打得他们爬都爬不起来。
贵公子们人仰马翻,哀嚎声此起彼伏。
眼看姜羽就要衝出包围圈,从四方又围过来一群弓箭手。
这些弓箭手就比较麻烦了,姜羽近不了身,箭矢还密集。姜羽手上又没有什么武器,一时也有些狼狈,只得尽力避开箭羽,一面向宫外的方向跑去。
「千万别放跑了他!」王后喝道,「谁若能捉住他,赏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