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夏星澜道长,还有玉公子。」
夫人低下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一阵微风轻拂,如蝉翼般的薄纱扬起,露出一小截尖下巴。
玉沁双眼微眯,夫人行礼过后缓缓抬头,待看到玉沁之时,身子顿时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无措,裴云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人的片刻僵硬,关切问道:「怎么了?」
夫人摇了摇头,轻声道了句无碍,双眼却忍不住地往玉沁身上瞥去。
「怎么了?」夏星澜见玉沁神色有异,说道。
玉沁眉梢微扬,摇了摇头,挪开视线道:「没事。」
夫人鬆了口气,欲言又止般看向玉沁,片刻后又缓缓挪开视线。
「夫人受伤了?」柳舒吃完糕点后,慢悠悠地啜饮茶。
「是,连歌他被那妖怪伤到了脸,请了许多大夫来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裴云长舒了口气,心疼地看向身旁的人。
连歌安抚地轻拍了拍裴云的手,随即揭开面纱。
一张称得上艷丽的面容,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风情,轻飘飘地看上一眼便有着无限的风韵。煞是勾人。
但最为引人注目的仍旧是他左脸颊上的一抹划痕,血肉外翻,边缘已然隐隐发白。划痕自眉角一直斜划至唇侧,几乎划过了半张脸,将这原本谪仙般的容貌硬生生化作地狱恶鬼般,极为可怖。
片刻后,连歌再度将面纱戴上,神色平静,不见波澜。
裴云心疼地将连歌侧旁的碎发别在耳后,眼中是掩不住的怜惜,方才看见那可怖的伤疤时,裴云亦未有丝毫厌恶之色。
「可是有妖毒?」夏星澜道,伤疤久不癒合,诸多大夫都难以对症下药,只有可能是中了妖毒。
柳舒缓缓摇头,「不一定,如果是那蛇妖的毒,这百年道行足以杀死一个人了,岂会单单是留个疤痕。」
裴云一时有些犯难,连歌倒是面色如常,似乎早已对这伤疤癒合不抱什么希望了。
「那……这可有办法?」裴云焦急问道。
夏星澜沉吟片刻,缓缓道:「既然是被那妖怪所伤,究竟如何也只能等捉到那妖怪才能知晓了。就算是中了妖毒,也得从这蛇妖身上取材来製作解药。」
连歌抬手轻抚裴云的肩背,小声安抚着。
厅中再度陷入沉寂。
片刻后,柳舒起身环顾四周,慵懒道:「裴大人似乎有事瞒着吶,这偌大的一个刺史府,刮的风都沾着一股子的血腥味啊。大人闻到了么?」
第16章 连歌
裴云闻言静了片刻,随即抬手挥退侍女,待閒杂人等都离开后,裴云才挽着连歌坐了下来。
玉沁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茶,目光却是若有似无地瞥向连歌。
「府中已经连续死了四个人了。」裴云神情低落,极为疲倦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在后花园被发现时,血肉模糊,浑身的皮都没了,血洇湿了泥,翻了好几层土才勉强遮住。」
夏星澜低头不语,似是在想些什么。玉沁神色自若,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
「所有人都是死于扒皮?」柳舒问道。
裴云点点头,「全身的皮都没了,绝非寻常人等可为,也只有妖能做到了。」
厅内众人又安静下来,各自都沉吟不语。
孔旗倚在门口,不时侧头往内厅看上一眼,转头时,几个丫鬟正挨挨蹭蹭着挪了过来,脸上皆有些惴惴不安,惊惶未定。
孔旗哭笑不得,摆了摆手,无声地作了个嘴型。
有客在,莫闹。
丫鬟们齐齐摇了摇头,排成了一字长龙,一个挨着一个地躲在孔旗身后。
「孔旗?外头怎么了。」裴云见孔旗神色有异,出声问道。
「没什么,一些丫头来了而已。这就让她们离开。」
裴云颔首,没有再问。
「就让她们在门口候着吧,安静些就是了,丫头们害怕,想着离道长近些也是情有可原的。」连歌缓声劝到。
孔旗应了一声,丫鬟们面露喜色,纷纷错开站在门口两侧。
「死者是什么身份?」夏星澜问道。
「都是些年龄不大的丫鬟,最小的才十八。」连歌轻声道,「最近出事的都是一些小丫鬟,惹得府中人心惶惶,夫君正考虑将丫头们先送回去。」
「出事的都是女子?」
「第一个出事的是个值夜的侍卫。」裴云道。
柳舒懒懒向后倚去,抬头看了眼正堂的横樑,道:「那狐狸杀了小蛇,蛇就来挑你府中的小孩儿杀。」
裴云无奈道:「所以,才要请二位道长来除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说,好说。」柳舒笑吟吟的回道,神色悠閒地捻了块糕点放嘴里,眼神若有似无地瞥向对面低头不语的玉沁。
「那蛇妖又为何要扒皮?」玉沁转头看着夏星澜小声问道。
「那些野狐叼来的蛇尸,都怎么处理了?」夏星澜颔首,思忖片刻出声道。玉沁悄悄地往夏星澜掌心塞了块糕点。夏星澜好笑地看了一眼,玉沁张了张口,嘴唇轻启,无声说了句「这个好吃。」
「我让人拿去丢了。」裴云说。
「真的丢了么?」柳舒忽而出声道。
「问问嫣红便知晓了,我曾叮嘱她去收拾过。」连歌侧头看了一眼裴云,裴云颔首,示意孔旗去唤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