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珵就满意地一拍手,起身恢復音量道:「一言为定!」
然后在九方泠惊愕的神色下,聂珵再次转向众派:「我已与他达成一致,只要给他弥补的机会,他愿意以他命理之术,冒着折损阳寿的危险,助我等提前预知那贺魔头的动向。」
「……」
聂珵一板一眼地瞎逼逼完,众派一阵默不作声。
「小神仙」一说,到底还是名不虚传。
而眼见他们神色渐有鬆动,聂珵也不急着让他们立刻下定夺,只继续道:「至于沈息……」
「这人作恶多端,但仔细说来,他与贺云裳也不共戴天,我们何不就将他交给贺云裳,叫他们狗咬狗,偏要在此脏了自己的手?」
「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制定围剿计划,岂不是更好?」
聂珵这听起来极其恳挚的一番话落,使得众派思量少顷,竟真的纷纷附和起来。
而就在七嘴八舌之中,贺江隐一直安静看着聂珵,眼底复杂,一如前夜聂珵在晏宁面前大骂「贺云裳」时,不知该欣慰他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心疼他早已经……对这世间公正不报任何希望。
聂珵一记白眼翻过去,正想叫贺江隐收回他要死不活的视线,却面前忽地一花,眼见一支短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过来,不偏不倚,扎在他乱成鸟窝的一小团髮髻上。
整个正厅顿时鸦雀无声。
隔了半晌,聂珵抖着手,薅下箭头前端的一张纸条。
「三日后,午时,斩月坡。——贺云裳。」
*?
聂珵眼睛一下瞪圆。
没想到翻过来,还有一行小字。
「鉴你将秦匪风归还,可留你全尸。」
*你妈???
你他妈谁啊!!!
第84章 误会你爹!
这一封「战书」下来,简直坐实了贺云裳的确活着的消息,且明显不想让众人好过。
于是一堆老头子如临大敌般拉着聂珵从清晨合计到深夜,给聂珵絮叨得又饿又困,又气。
他其实见贺江隐一直稳如泰山的神情就猜到,他必然是提前得知众派赶来的事情,所以一早便安排好了「假贺云裳」,这倒没什么可挑剔的,关键是——
秦匪风!
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原来是投奔了贺江隐那不知从哪刨出来的冒牌货?
冒牌货到底是谁?
识字吗?战书写的什么几把!
聂珵越想越气,一把就给某派长老吭哧吭哧刚画完的阵图给撕了。
撕完了聂珵怔愣半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指着那被撕毁的阵图道:「你们看看,你们是要造反吗?」
就这八阵图,他妈的是打我,还是打天下吶?
「各位舟车劳顿,要不先歇息?」聂珵说完见他们仍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无奈又道,「这样晚还不睡,人会变丑的。」
「我而立之年尚未成家,可怜可怜我罢!」
众派显然没怎么明白眼下共商大计与聂珵成家有何联繫,不过见他确实面容憔悴,嘴唇毫无血色,生怕给这送人头的主力累垮了,一番客套后终于散了。
聂珵就打着哈欠等他们彻底离去,眼底骤然精光迸射,直奔贺江隐而去。
既然是他事先安排,那他必然知晓秦匪风此刻的下落?
「你若想问我秦匪风,」结果聂珵才一翻窗而入,便听贺江隐显然等候自己多时,「我并不知情。」
「九皇子劫走了他们。」
啥玩意?
聂珵惊诧抬头,听到九皇子这仨字,脑子嗡的一下。
「我原本确实已安排妥帖,没想到昨夜他会出现。而我与你说的那些……被他看出端倪,你一离开他便猜到你的身份——」
「等等!」聂珵忍不住打断他,「他一个小崽子,能看出啥端倪?我露出啥破绽了?」
贺江隐一阵默然,随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你当真觉得,他如表面一般单纯跋扈?」
「啊?」聂珵闻言心中沉了沉。
贺江隐继续道:「他自幼在宫中长大,最擅长的事无非有两件,一是看人脸色,二是,装痴作态。」
「他小小年纪被立为储君,凭藉的哪里是宠爱。或者说,他正因为是不被在意的那一个,才坐上那个位置,被迫享受风光和……嫉妒。」
「他若非做个骄横稚嫩的愚人,看起来实在难担大任,早已被他上头那些吃人的兄长想方设法除去。」
「所以,」贺江隐说着话锋忽地一转,「聂珵,璞玉无光,有时被众星捧月,反而不如巷静月深。」
「……」
聂珵注视贺江隐深邃的双眸,一时竟无言以对。
片晌才回过神,聂珵又疑惑道:「那他……什么目的?我当年落得那般境地,也是因为不止江湖各派,还惹怒了那皇帝,如今他身为皇子,得知我没有死——」
「无妨。」
贺江隐这次倒答得干脆,目光似无意间落上聂珵那隻半废的右手:「此事,不必担忧。」
说着,不待聂珵问下去,贺江隐又道:「九皇子虽心思无常,不过目前为止大抵是按照我们最初计划进行的,且他身边有宫内高手,兴许假扮做你,更具说服力。」
「你也不必担心秦匪风,他与秦匪风毫无瓜葛,不会为难他。——至于九方游,他更不可能轻易动他,毕竟贸然与九方家为敌,对他没有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