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少年吓了一跳。
聂珵「咣叽」又磕了个头,心思百转千回间,求生欲极强道:「拜见嫂子!」
这下轮到贺江隐变脸了。
而那少年怔愣片刻,恼怒问:「谁是你嫂子!」
「贺御主这两月来一直授我功夫,虽然是迫于众派相逼,但在我心中,已将他当做亲生大哥一般看待!」聂珵故意拐弯抹角道,又暗戳戳掩饰了自己身份。
「……」
果真,那少年听聂珵说完,明显听出聂珵意有所指,原本乖张的表情微有缓和,甚至闪过几丝得意。
聂珵心想,他竟要靠出卖贺江隐的「美色」来挽回性命,大千世界,简直无奇不有。
这赫赫有名的「九皇子」,怕不是得了什么眼疾。
聂珵纵然从没见过他,但他还是听过许多关于九皇子的流言。
杂七杂八无关紧要的暂且略过不谈,只凭一点——这他妈还是个小储君。
惹不起。
而聂珵又想起当年在沉鱼山庄那死在自己手上的七皇子,其实也算是他异母同胞的哥哥,心中更虚了一大截。
「你倒识相。」只听少年说道。
「嘿,嫂子大人大量。」
聂珵心底一喜,抬头冲少年呲牙嘻笑。
却听对方紧接着哼了一声:「不过我话已经说出口,自然不能反悔。」
「贺江隐,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他妈的。
聂珵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掉身上的土一边心说这油盐不进的小崽子,看来解决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自己,而是贺江隐。
然后就在聂珵冲贺江隐挤眉弄眼疯狂暗示之下,贺江隐迟疑半晌,似乎接收到聂珵的信息,眼底闪过几丝郁结。
聂珵正纳闷你委屈啥啊我不就让你做做样子揍我两下吗?
便见贺江隐阴沉着脸,又转向少年,嘴唇动了动,道:「晏宁。」
「……」聂珵愣了,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少年的名字。
联想刚刚晏宁对贺江隐发的那通火,聂珵眼前一黑。
这贺江隐——他妈的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可、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老子跟秦匪风两头猪先前天天搁你眼前跑,你半分精髓都学不到!?
谁让你现在如他所愿喊他名字了!?
「贺江隐!」
果然,晏宁被彻底激怒了。
只见他猛地推了贺江隐一把,然后不管不顾的一脚又踹在贺江隐身上。
「你宁愿放弃自尊都不愿叫我的名字,现下为了他倒肯改口了?」厉声吼着,晏宁一张精緻的小脸涨成了粉白,若非眼中迸出那一股残暴的冷意,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在因何事而羞怯。
「怎么办?他今晚必须死。」他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不杀他可以,那便看看,他能不能活到明日天亮!」
话音未落,晏宁忽地转身,便要离开。
「殿下留步,」聂珵眼见贺江隐要出手阻拦,赶紧先他一步开口,「殿下咋不问问贺御主为啥不杀我?」
「你在向我炫耀?」晏宁回头紧盯聂珵。
聂珵摇头,十分真诚道:「他答应众派要授我武功,还剩不到一月,便去围剿贺云裳。」
「我若是被他杀了,他怎么向众派交待?」
晏宁闻言果真面露犹疑:「贺云裳?贺云裳不是早就死了?」
聂珵就猜他兴许会对过去的自己感兴趣,毕竟在他嘴里,自己莫名成了贺江隐的「宝贝弟弟」,更被他毁掉了墙院,想来也是他重要假想敌之一。
「此事说来话长,那贺云裳……」聂珵顿了顿,狠下心一跺脚,「那贺魔头实在是祸害遗千年!不知怎么就活了过来,搞得整个江湖人心惶惶,众派因为我与他同为鬽胎,便强行要贺御主将我这一滩烂泥扶上墙,不日后就聚集于此,共商围剿大计!杀他个屁滚尿流!」
「……」
贺江隐看着聂珵,神色复杂。
「嗤,」而晏宁沉默半晌,冷哼道,「那他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聂珵挑眉偷瞄他,见他想了想,又眯眼问贺江隐:「你为何不解释清楚?」
听他如此说着,聂珵稍微鬆一口气。
而贺江隐在聂珵的强掰下也终是找回些许神智:「殿下并未给我机会。」
「……」晏宁脸又拉下来,「叫我名字,你方才不是叫得很痛快?」
「……晏宁。」
聂珵就头一回看见贺江隐连续吃瘪还不能发作,心下放鬆之余,反而看得莫名一阵有滋有味。
只是出人意料地,那晏宁不知又怎么了,蓦地抬头,凝视贺江隐片晌,突然伸手。
「别动!」
贺江隐正欲拦下他直向他衣领深处探去的双手,却听他不容拒绝道。
聂珵眼睛都直了,这、这是要霸王硬上弓?
但你俩到底谁是弓我有点懵?
结果等晏宁猛然将贺江隐领口扒开,竟停住了。
聂珵见他目光闪烁,像是确定了什么般平静下来,忍不住伸头也想瞅一眼。
就听晏宁略带疑惑的低喃声传入耳中:「那也怪了,据说他当年面目全非,没有你的紫微心,就算知晓画骨之法也决计活不成——」
贺江隐捂住晏宁嘴的同时抬眼,发现聂珵原本挂在脸上的戏谑笑容忽地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