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伸手摸了摸李淳风两颊, 像嫩个豆腐一样, 眼睛红得又像核桃一样, 眼底隐隐有抹心疼,「哭什么?」
「李德謇都和我说了, 他父亲将他打了一顿,让我俩分开。」李淳风抹了抹眼泪, 「他还说他父亲将你叫了过去,
是不是威胁你了?他父亲是武将出身,李德謇都被他打成那样,你这小胳膊小腿哪是他的对手,有没有伤到哪儿了……」
李淳风既担心自己和李德謇的事永远得不到李靖的理解, 又担心李靖因为此事和陈星动手,担心了一天, 见到陈星回来, 那颗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陈星心疼的替李淳风擦了擦眼泪, 心底升起一抹悲痛, 不仅仅替李淳风, 还有他自己, 他们这种畸形的关係,不被世俗接受,这些事迟早要经历的。
「卫国公……」陈星声音低哑,拿着那酒杯上下打量着,「李淳风是我师兄,李德謇是我朋友,您让我劝师兄离开,我做不到。」
李靖喝了些酒,面色通红,「自己的儿子我知道,若没受旁人影响,他又怎会走上这条路?」
李靖又饮了一杯酒,「我并不是不通情达理,只是长久以往下去,旁人若是知道了,你们能不顾他们异样的目光吗?」
「一次可以,两次,三次,一辈子呢?若是有一方意志不坚定,你们还能过下去吗?又没子嗣养老,老了又该如何?」
李靖将情爱之外所有现实问题都提了出来,这些事陈星有事也想过,但总觉得离自己很远,不必去考虑,可现在李靖一提心下顿时难受起来。
连饮了三杯酒,站起了身,压下心悸感坚定的道:「我们能!」
「所以请您不要逼德謇,他性子倔强您也是知道的,若是逼急了他,您也不好收场,但在您未接受我师兄之前,我保证不会让师兄耽误德謇的前程,他们的事没人会知道,还请您退一步,不要再苦苦逼他们了。」
李靖深深的嘆息一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师弟……」李淳风情绪低落,将心中想法直言了出来,「我怕。」
陈星顿了片刻,轻声道:「我也怕……」
师兄弟俩肩膀挨着肩膀,头靠着头,坐在院子里乘凉,思考着人生。
陈星继而笑道:「但怕又有何用?」
李淳风轻嘆一声,「是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俩人沉默了一会,李淳风突然笑道,亲密的搂着陈星,半调笑道:「若是那两个王八蛋负了咱们,我们就辞官,云游天下去,或是和郑凤炽几人出往外邦,不在京城待着,也不让他们找到我们,可好?」
陈星歪了歪头,轻声应道:「好呀!」
……
李泰是真的病了,但不过是小病罢了,他在江南的日子并不好过,总是听闻李承干如何的行德政,受人拥戴,在政事上又有什么壮举,就是江南那些小老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都是这个才华横溢、出类拔萃的少年太子。
小老百姓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商人富庶,虽然交的税变了,有所增加,但赚的远远比交的多,自然乐意。
所以在民意上,他又低了李承干一等,他唯一能占着、抓牢的便是帝后那虚无缥缈的宠爱。
他病了后,就连忙递了摺子,想要回京养病。
果然父皇一听,立马将他招回京城,短时间不会让他回扬州那个鬼地方了。
扬州富庶,好玩的地方也多,若是不争那个位置,他或许也能一生富贵,可他就怕李承干不放过他,他已经害了他那么多次,他岂能放过自己?
已经走到这步,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争那个位子。
「殿下……」一个心腹宫人趁着夜色,躬着身子走到李泰塌前低声回道,「那人来了……」
李泰疲软的掀起眼皮,「让她进来吧。」
一身穿兜帽的人,小心翼翼的踏进偌大的宫殿里,穿过层层屏风,终于来到李泰的塌前,声音渺渺,宛如黄鹂声:「奴婢参见殿下……」
原来竟是一女子,待她将兜帽摘了下来,李泰眯着的眼睛,也亮了几分,绕是他见过这么多美貌女子,依旧心下微动,并不是说这女子有多么美,而是那深入骨髓般的媚意,撩人得很。
「你就是秋霜?」李泰从床上翻腾而起,身上的肥肉也一颤一颤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目光流连在秋霜身上。
秋霜娇笑一声,拿着帕子抹了抹嘴角道:「越王殿下竟然还记得奴婢吗?」
眉眼如丝,一举一动无不在勾引着李泰,李泰已经心猿意马了起来,他早就同人事,这母后身边大宫女浑身下去充满了成熟的味道,也不知尝起来的味道如何?
如此想着,李泰舔了舔唇,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勾人的秋霜,「当然记得,你现在是我母后身边受宠的大宫女了?」
「殿下哪里的话。」秋霜咯咯的笑了起来,「奴婢就是一下人,谈何受宠啊。」
「姐姐过谦了。」李泰站起身,慢慢靠近秋霜。
秋霜对着李泰妩媚的甩了甩帕子,调笑般的问道:「越王殿下寻奴婢来作甚?」
「本王想求姐姐帮我做件事……」李泰轻轻的搂住了秋霜,暗地里却深深吸着秋霜身上的气息,声音低哑道。
秋霜垂着的眼睛,微微一暗,侧了侧颈,带着笑道:「殿下有什么事还请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