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謇于心不忍,依旧坚定唤道:「还请您三思。」
「不会。」陈星突然道。
李德謇疑惑反问:「什么不会?」
良久,陈星才开口道:「我和殿下都不会死!」
李德謇望着陈星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终是没开口,将大殿房门随手给陈星关了,站在门外替他们守夜。
转眼一连两日过去了,李承干毫无起色,陈星面上更是彻底没了笑容。
本还在病中的长孙皇后听到李承干出了事,硬是拖着病体来看他,「二位师父,承干怎么样了?」
长孙皇后的脸色苍白无色,精神也不是很好,眼角的皱纹也多了几条,看着消廋苍老许多。
「娘娘,臣等定当竭尽全力,您还请宽心。」袁天罡拱手行礼道。
李世民眼中含着一抹担忧,扶着长孙皇后道:「都说了这里有道长他们,你还不信,太医说你这病需要静养,还是先回立政殿吧。」
长孙皇后眼睛瞬间红了,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我心疼,我想看着他,我可怜的儿。」
说着说着,长孙皇后眼泪便流了下来,低声哭泣着。
见过那么多大场面的李世民却瞬间慌了,他最怕的就是长孙皇后哭了,眼睛也有些红了,「你身体不好,别哭了,再哭眼睛受不住了,要是承干知道,你因为他病了,肯定会十分自责的,观音婢听朕的话……」
长孙皇后怔怔的看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李承干,那黑得看不见面貌的脸色,情绪顿时奔溃了,将脸埋进李世民的胸前。
李世民鲜少见到髮妻有这样失态的一面,拍了拍长孙皇后的后背,给她顺气,嘆息道:「承干的事只能拜託两位师傅了。」
孙思邈与袁天罡连忙起身行礼,「臣等尽力而为。」
李世民扶着长孙皇后起了身,低声道:「你听两位师傅都答应了,我们在这,师傅不好施展,还是先回去吧……」
长孙皇后深深看了李承干一眼,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李世民让两位大宫女扶着长孙皇后先出去,他还在李承干房里,走到正在磨药的陈星身边,轻声道:「陈卿,你过来一下。」
陈星放下手中的药材,擦了擦手,垂眸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沉了脸道:「你给朕句实话,承干的病到底?能治不能治?」
陈星一直躬着身,却没回李世民的话。
李世民闭了闭眼,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朕知道了……」
「陛下……」陈星猛地朝李世民跪了下来,「臣没有把握,但可一试,不过可否让臣将殿下带回终南山医治?」
李世民不解道:「为何要带到终南山?」
「皇后娘娘心疼殿下,要是殿下没能挨住……」陈星梗住了片刻,没说下去,朝李世民嗑了一个头,「还请陛下答应臣!」
「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李世民喃喃道。
陈星跪在地上,将头垫在手背上,不再言语,他知道李世民一定会答应的,长孙皇后看不得李承干出事,要是知道李承干时日不多,肯定会病上加病的。
李世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嗓子哑了道:「这是一个父亲的恳求,无关君臣之礼,还请陈卿好好医治承干。」
「好!」陈星坚定的道,不仅是对李世民说,还是对自己说的。
李世民将陈星扶了起来,「那朕答应你,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翌日一早,陈星几人低调的从皇宫驶出一辆马车,身后跟着十率府的侍卫,由李德謇领着。
「你是想单独同太子过完最后这点时间吗?」孙思邈捏了捏鬍鬚,看着窗外的风景静静道。
陈星默然不语,给李承干擦了擦汗,「先回道观里吧。」
「要是太子在我们的道观薨了……」袁天罡看了眼陈星,「你该如何?」
陈星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袁天罡一眼。
袁天罡也不生气,回视了过去,「不管你生气与否,这就是事实。」
李淳风夹在中间,面色尴尬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好当和事佬道:「你俩别这样针锋相对。」
又小声的对陈星道:「你让着师父一点,他累了这么些天,不都是为了太子吗?」
陈星捏了捏李承干的手心,抽了抽鼻子,轻声道:「师父……对不起,但殿下还活着,我不希望您这样说他。」
「知道了。」袁天罡硬邦邦的道,同时心底对陈星也充满了无奈,他们都救不了太子殿下,更别提他了,卦也算了,就是死结,救不活的。
师父都已经放弃了,只有陈星还在坚持着,以他们的道行可以给李承干续几天命,但治是治不好的了。
一路无话,几人带着李承干回到了道观。
孙思邈和袁天罡累了这几天,一到家就各自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了。
陈星却不累,不仅给李承干换了套衣裳,还帮他擦洗了身子。
李淳风拿了晚饭给陈星,陈星不像以往没吃几口,而是狼吞虎咽吃得飞快。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李淳风又给他装了一碗饭。
陈星吃的没空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李淳风可以走了。
「真是用完就扔,我在你这待了还没一刻钟呢。」李淳风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