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愣了愣,是啊,秦英那妖道已经死了,死了都不忘记害他的承干,他们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用这般歹毒的手法来害他!
「秦英就一道人,来皇城是偶然还是特意为之,臣不知。」看着受罪的李承干,陈星的心也疼得一抽一抽的,这还是有他在身边,都受了那么多的罪。
那上一世他呢?
没有朋友的扶持,父母的宠爱,被弟弟踩在头上,被妖道秦英蛊惑,能活到二十多岁谋反,已经是不幸中万幸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但臣想就一个秦英是如何频频得手的?」陈星精准的将一根银针插了李承干的穴道里,又拿起了一根,往其他的穴位扎了进去。
李承干疼得皱了皱眉,陈星安抚般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李承干便沉稳的睡了过去。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心中倏地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同时还觉得陈星心底似乎有股气,是在为李承干生气。
陈星刚刚那话其实有点大逆不道了,意有所指的告诉他是李泰下的手。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摇了摇头,总归是为了承干,他就大方的不计较了。
陈星知道这话不能多说,心底再有气,也只能憋着,那李泰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了的,还得从长计议,好在人已经走了,这朝堂终于是干净了,李承干的地位也更加稳固,无人了撼动。
但这几乎是李承干用命换来的,于此相比,陈星更想李承干能够安康,健康。
陈星嘆息的将最后一枚银针插进李承干穴道里,本还一抽一抽的李承干,慢慢停止了抽搐,面色祥和的睡了过去。
陈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已经附着一层黑色油腻的汗脂,是从李承干身上黏过来的。
红叶连忙将净手的盆捧到陈星面前,陈星用热水净了手,不一会那盆干净的水就变成像黑色的墨汁一般。
陈星脸色也难看到极点,李承干这次病比上次来个更加的凶险,不知师父师祖他们可有办法。
陈星本想用额上的胎记一看究竟,谁知什么也看不出来,从前是红色雾,现在那些红色雾气,已经被墨色遮掩得一干二净,他的眼睛就像被人用墨水盖住了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陈星心下很不安,更是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李世民身子候不住了,待了几个时辰后就回宫歇息了,长孙皇后身子不太好,更没能起身来东宫看望李承干。
偌大的东宫,就只有他陪着李承干。
陈星拿着帕子给李承干擦着汗,那些被汗水浸染了白色的布巾,已经全变成黑色的了。
左右无人,陈星心下微动,在李承干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低声呢喃道:「快点好起来。」
同时还在心底默默的发誓,绝不会再让李承干受到伤害。
一次两次,绝不能有三次。
陈星靠在床边,疲惫的闭上了眼,这朝堂诡异多变,云里雾里,似乎还有些他没看清的事情在里头,没等陈星捋清,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又陷进了梦境里,这次梦里的事,他看得无比清楚,一幕幕一件件,都像放电影一般从眼前闪过。
这回他不是以第三者身份看着,而是以第一视觉,他就是「称心」,「称心」就是他,但只能看着,动弹不得,更改变不了什么,犹如提线木偶一般,重新经历上一世的事,他丢失的那部分记忆。
见到自己的结局,陈星心中不免悲凉,看到李承干痛不欲生的哭容,更是让他疼得喘不过气来,此时此刻他才有种灵魂与身体融为一体的感觉。
似乎隐隐知道该如何救李承干了,命中注定该如此,逃也是逃不掉的。
「师弟……醒醒。」李淳风推了推梦魇中的陈星,浑身冒汗,定是做梦了。
陈星喘息着睁开眼,眼中竟满是泪水,红着眼睛的看着李淳风,怔怔道:「师兄……」
李淳风心下大震,焦急的问道:「怎么了?」
正在给李承干候脉的孙思邈和袁天罡也看了过来。
陈星悲伤的看着他们,道:「能否救?」
孙思邈同袁天罡对视了一眼,孙思邈放下李承干的手,垂首不言语。
袁天罡面色不好看,走下床榻,抿了抿唇,目光微微有些躲闪,轻声道:「你也不必担心,我和师傅必然会竭尽全力救太子殿下的。」
这样,陈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中噙着泪,默然的点了点头。
「星儿……」沉默良久的孙思邈,将李承干被子盖好,摸了摸鬍鬚,嘆息的看着陈星道,「太子之事不可强求,吾等……」
孙思邈的声音也有些变了,顿了顿,有些颤抖哽咽道:「定当竭尽全力,徒儿且先宽心。」
「好。」陈星弯着唇角笑道,眼中泪光却让人不忍直视。
陈星用手拭了拭眼角,将那涌起的泪水擦了去,「三日后,你们要是没办法,那便我来治!」
孙思邈惊骇道:「你已经寻到办法了?」
他们尚且不知怎么办,既然有把握救李承干为何不早提出来,非得等到三日后?
袁天罡也骇然的看着他道:「你该不会想用什么邪门歪道来救太子吧?」
「我自有我的办法!」陈星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皱了的衣服,垂眸漠然道。
其他三人,互相看了几眼,都觉得此时陈星冷静得可怕,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他们的心都极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