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您刚刚已经见过了。」苏良材陪笑说道,对着那些下属比了个手势,那些老头儿躬了躬身,便低着头接着做手头上的活。
苏良材又引着陈星往里头走去,「这便是您办公的地方,我在您的对面,您有什么事唤下官一声便是。」
陈星打量着自己将来要待之处,虽然不大,倒也干净,想必祖少卿应该看过了,不然按苏良材这小子的脾性,肯定是敷衍了事。
「嗯,不错!」陈星这时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夸了苏良材一下,「卜正有心了,那就劳烦卜正将去年我们署里处理过的事务记录拿来给我看看吧。」
苏良材眸子微睁,惊诧道:「您这还未到半日,要如此着急处理事务么?」
陈星坐在椅子上,将墨条打开,倒了些清水,眸色认真的研磨起来,道:「我要是没记错,过不了多久便是要春耕祭祀了吧?我得先看看,才能早日上手署的事宜,不然都劳烦卜正您,我这心里过得不去啊。」
「不劳烦不劳烦。」苏良材面色讪讪,心对陈星少了一份轻视,多了一分忌惮。
「那卜正大人快将东西取来吧。」陈星的墨已经墨好了,拿了一本未书写订装好的本子,提起了笔,看样子是不查看便不罢休了。
苏良材暗自咒骂,这新来的太卜丞到底是什么人,这性子怎的这么急,一点都不通情达理。
「这……您刚来,对署里的事务还不熟悉,不如先休息一会,或是先将署里的情况了解清楚……」苏良材还想拖些日子。心里如何的不爽,面上依旧带着讨好的笑,谁让他仅是从九品,陈星正九品,看少卿对他的态度,不多时便会升太卜令,官职可就高他两级了。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虽不知这毛头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没摸清陈星的底细,他不会轻举妄动。
苏良材是人精,陈星看得明明白白,这傢伙不久会有牢狱之灾,无外乎是自己身上出了问题,该提点的,他自会提点,像苏良材这种人,陈星怕自己的好心被对方当成驴肝肺,餵了狗。
陈星心下心思转过几道,面上笑意未减,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道:「卜正难道我说的不是官话吗?」
苏良材不知陈星这是何意,只好小心翼翼摸寻着陈星脾气道:「是……是官话,太卜丞您说的官话非常标准,怎会不是官话。」
陈星轻笑一声,将毛笔放置在灶台上,反覆蘸着黑墨道:「既然我说的是官话,卜正你怎么就听不明白?」
苏良材一顿,脑子灵活一闪,差点跪趴在地上去,哆嗦道:「是是,下官这就去,这就去!」
陈星话语从未有过严厉,但在苏良材看来,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含着不易察觉的威胁,看来这小少年不是这么容易被糊弄的,苏良材暗自叫苦,以后这太卜署的日子没那么清閒了。
陈星笑着让苏良材起身,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什么大家都是同僚,苏良材在太卜署的时间长,以前大小事务都是他处理,现在他来了,理应帮苏良材分担。
苏良材也不能因为他年纪小,怕他担不住事,儘管把事务交于他处理,更不能因他年纪小,就拿繁琐的事糊弄他。
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陈星每说一句,苏良材脸色就白一分,内头的里衣更是都湿透了。
陈星心里好笑,这傢伙也太经不住事儿了吧,轻咳一声不再吓唬苏良材,大发慈悲道:「行了,你先去将去年处理过的公文记录拿来吧!」
苏良材忙不迭的退了下去,让管理事务资料的人把东西取来给陈星那个祖宗。
「卜正您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个毛头小子么,有什么可怕的。」掌管资料的人不明所以,他同苏良材的关係好,就这么随口提了一句,以前这太卜署可是上下都听苏良材的话,不能因来了个年轻小子,这就变了呀。
苏良材疾言厉色道:「你知道什么,里头坐着的那位,年纪小,脑子却比谁都机灵着,不是随便能糊弄过去的。」
苏良材抹了抹下巴鬍子,自言自语惊疑道:「也不知那个世家大族的金贵公子哥来到我们这座小庙,改天去祖少卿哪儿去问问。」
「我看不像啊,他身上也没戴什么贵重东西,就连个配饰都没有,怎会是王公子弟。」掌管史料的下属看得仔细,虽然陈星身上的气质真像那些贵公子,可他的穿戴就是最为普通的东西,这样的人哪里可能是出至世家。
「你能看出什么来?赶紧给我去把公文记录拿来!」苏良材狠狠的推了那小子一把,「等卜丞大人怪罪下来,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下属连连点头,一刻也不敢再怠慢了,将分门别类好的公文资料都找了出来,交给苏良材。
陈星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摩擦着一块莲花形状的玉佩。
那是去年元宵李承干送给他的,他当时还和小太子生了通气,为此李承干将他狐假虎威的奶哥哥一家给处理了。
这块玉佩贴身跟随陈星一年有余,上等灵器的光芒越发的亮,极其养人,陈星的在占卜方面的修为也藉此涨了许多,再戴着时日,就可以还给李承干,给他养身子。
李承干的身体比他还弱,也不知道是他们皇家本身遗传病因,还是李承干自己身上有的,有史料传言李承干的跛脚就是因为常年生病,但也有野史说是因为李承干去偷了某位大臣养在农庄的耕牛,是被牛给踩折的,之后没养好,落下病根,便跛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