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年纪小自是容易被你唬住,星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孙思邈冷哼道,「按他对太子殿下的看重,定不会听你的话。」
「谁说的?」袁天罡不服,「我是他师父,他敢不听?」
「师父…… 」
袁天罡脖子拧着看过去,便见陈星满是笑意站在门口看着他。
往陈星身后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看样子是陈星自己走过来的。
「你伤还没有好,过来干嘛?」袁天罡一点尴尬的神色都没有,就算那些话被陈星听到表情依旧十分淡然。
陈星自己跨了进去,正要给师父师祖行礼,被孙思邈拦着。
孙思邈将陈星扶到榻上,嗔怒道:「徒弟还病着呢,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袁天罡嘴上故意道:「 既然伤没好都能下床走动,疼死他活该。」
说是这么说,袁天罡面上还是带着紧张的神色,实际上他比谁都关心这个徒弟。
本就是从雪地里捡来的,卦也是他算的,当时算到异星出世,实际上是有某种牵引,吸引着他去寻陈星。
所以他实在不愿看着自己的徒弟,受伤横死,就算他因此讨厌他这个师父,依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吧?」袁天罡自己先开口说道,「师父真不愿你再出事,就听师父一句劝,别和太子有牵扯了,那些都是定数,改不了的。」
「若是定数我更应与太子一处,人定胜天,定数也是人为改变的,师父!」陈星淡笑说道。
「我这条命是师父救回来的,师父的大恩大德,徒儿永生难忘,但太子恩情也不得不报。」都是因果循环,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李承干再落得那般下场。
袁天罡惊诧,「太子与你有恩?」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陈星咳了咳,严肃道:「上辈子。」
袁天罡狐疑的看着他,怎么看都是在忽悠,上辈子的事谁说得准。
「又胡说!」袁天罡明显不相信陈星说的话。
孙思邈怜爱般的摸了摸陈星的头髮,「星儿,我们也是为你好,你就听你师父的话吧。」
陈星握着老人的手,暖声道:「师祖,不是我不听,是我真欠着太子人情。」
伸出苍白的手摸了摸额头上的胎记,「我昏迷后,似乎突破了某些壁垒,让我看到其他的东西。」
陈星神情有些缥缈,看上去的确不似作伪,难道真有这回事?
「此话当真?」孙思邈惊诧问道,陈星和太子的那层命数他都看不透,陈星自己能看破?
陈星点头,又认真的看向袁天罡道:「师父,这回是意外,徒儿会留心眼,不会再让人害着的。」
袁天罡神情有些鬆动,陈星又接着道:「殿下待我的心意你也知道,师父……」
陈星可怜兮兮的望着袁天罡,那张脸苍白无色,就连额间的胎记也没了血色,让人看了着实不忍,袁天罡的心本就不是铁打的,被徒弟这么望着,顿时心都要化了,哪里还狠得下心来拒绝。
陈星再加把劲,又软软的喊道:「师父……」
听得袁天罡一哆嗦,抖了抖身子,拍拍肩膀道:「行了行了,那下回再带一身伤回来,别想再出去了,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在观里。」
「是!师父!」陈星立马精神起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孙思邈没有说话,而是在陈星后背拍了三下,陈星身子一僵,回头看了看他,只见孙思邈意味深长的对他笑了笑,便连忙移开了眼。
陈星都回去了,李淳风才寻到袁天罡这处,听了他师父的一席话,对他那个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师弟,佩服得五体投地,真的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是死人也能被他忽悠活了。
……
「殿下,您看了一天的公文了,还是先歇息片刻,不然眼睛该受不住了。」绿萝将宫里的灯都点上了,李承干手边的灯,别人碰不得,那是陈道长送给殿下的东西,殿下十分宝贵着,甚至都舍不得拿来用。
最近也不知怎么的,晚上殿下都会用那盏灯看会儿书,即使什么是也没做,殿下也会将哪盏灯点亮,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它,那模样看得让人有些心酸。
红叶给李承干添了杯茶,笑着问道:「今儿怎么没瞧见李副率呢?」
李承干并未回答,这时门外的小太监来传话了,说是李德謇来了。
红叶和绿萝也就不再说话了,识趣的退了下去。
李德謇身上还带着寒气,怕过气给李承干,便先在屏风外的熏笼将自己的身体烘干,「殿下,臣回来了。」
「怎么样?见到星星了吗?」李承干将手中的书本放下,焦急的询问道。
李德謇淡笑回道:「见到了,还与陈道长说了会儿话。」
「星星身体恢復得如何?」李承干哪还有沉稳模样,脸上满是对陈星的关心。
李德謇闷笑,坏心眼般的不回李承干了。
「德謇你说话呀!」李承干被吊得七上八下,希望快点知道陈星说了些什么,是否说到他了。
李德謇烤干了身子,绕过屏风毫不客气的自己倒了一杯茶来喝,这才满脸笑意的看着李承干。
「你倒是快点说呀!」李承干的脸色变了几瞬,冷下了脸。
李德謇那个还敢怠慢,连忙全倒腾出来了,「陈道长我是见到了,他还问殿下怎么不去看他呢,把臣问得回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