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传越邪乎,甚至还传到皇宫内院李世民的耳朵里。
「果真有此事?」李世民眼底满是兴味,抬眸看了看立在不远处向他报告政事的李承干,「太子可曾听说过?」
「儿臣不但听说了,还趁着空閒时间去看了看。」李承干垂首回答道。
「哦?」李世民将手中的笔放下,看着李道,「那这陈李二位道长是何许人也?」
李承干微微仰起稚嫩的小脸,却没直视李世民,凝声道:「父皇您也认识的,便是正月里来宫里进献养气丸给母后的那两位道长,儿臣和他们还有些交情呢。」
李承干知道自己这些事逃不过李世民的眼睛,那还不如直接说出来,反倒是显得坦然。
果然李世民听了后,放声一笑,「我当是谁么,原是他们俩,袁天罡的徒儿,自然有些本事。」
「儿臣也是这般认为。」李承干面上挂着笑,欠身恭敬道。
「这李淳风已经入朝为官了,那个陈什么可有兴趣?」李世民不经意的问道,眼睛却是盯着李承干。
李承干神色未变道:「儿臣不知,这得问陈星道长愿不愿意。」
李世民又哈哈一笑,「皇儿说的是,最近可有去向皇祖父请安?」
李承干身子一僵,面上的笑容淡了些,没有立即回復。
李世民嘴角笑意更深了,李承干之前的表现太过成熟,成熟得让他有些惊讶,完全都不像之前那个懵懂孩子。
让他不得不多想,是不是别人教了他什么?
就在刚刚,李承干不经意流露出的烦闷,让他知道,他还是那个心智不够成熟皇儿,也放下心底的戒备,神情越发的淡然。
「怎么了?」李世民明知故问。
李承干和李渊的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或者说这皇宫前朝后院的事,他都知道,他就是故意试探试探李承干,看他会怎么回答。
李承干深吸口气,难看的脸色回暖了些,半跪在地上,「儿臣先向父皇请罪……」
「承干何出此言?」李世民脸上的神情恰到好处,让人看不出破绽。
「父皇恕臣无罪,儿臣才敢说。」李承干低眉顺眼的道。
「好,承干有话直说便是。」李世民眸子微微动了动恩准道。
他其实知道李承干要说的是何事,他本以为按李承干温顺的性子,应该不会对他说那件事,现在的直言不讳,让他有些意外。
「前些日子,在儿臣宫里抓到一个小太监。」李承干舔了舔干涩的唇,继续道,「他竟大胆的将臣和东宫官署的一些话,传了出去,儿臣知道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孝,但儿臣还是得说。」
「皇祖父年纪大了,现如今父皇才是正统皇帝,理应居住正宫,太上皇身体又不好,给他寻一处偏殿安心修养才是正理,不然皇爷爷听一些小人閒言閒语,劳神费心,反而是我们的不孝了。」
李承干没直接说那小太监是李渊派去的,但话里话外就是那个意思。
李世民本以为他委婉的将这事说出来也就算了,没想到竟还提出让太上皇李渊搬离正宫的事。
如此看着李承干的眼神越发的柔和,「皇儿说的为父知道了,此事容后再议,你忙你的去吧。」
李承干知道话已经说到李世民心坎里去了,星星说的对,他父皇早就起了要将他皇祖父驱除出正宫的心思,而他提出的这话,正好给了李世民一个梯子。
明日若是在朝上提起,这事八九不离十的定下了。
从李世民喜悦的神情来看,他的话取悦到他,远离了皇祖父李渊,李世民对他的态度立马一个大转变,他之前到底是有多蠢,竟看不透李世民和李渊之前怪异的氛围。
被表面的父慈子孝蒙蔽住了,这是皇家,他父皇抢了大伯的位置,还把祖父逼退位,怎会有父慈子孝出现?
他的弟弟们似乎早就察觉到异样的氛围,鲜少去请安,也只有他去得勤,而他打从心底尊敬的皇祖父,却并不是他想的那般,他甚至一直都在利用自己。
如今想起来,李承干已经毫无波澜了,放在之前,心里或许还会难受一番,如今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
不值得自己在意的人,何必要为费心?
李世民对这个大儿子的期待更上了几分,有这般自觉,假以时日的教导,日后便有大用,他也可以放心了。
李承干退出大殿,不着痕迹的往太极宫方向看了看,如今这个局面不是他造成的,也怪不得他!
有因皆有果,皇祖父老了,该到休息的时候了。
陈星和李淳风的比试结束后,陈星回了终南山,李淳风则是留在了城里,陈星一直没说新换的惩罚是何事,李淳风也没敢问,心里想着陈星不记得这事最好。
陈星回去后,随袁天罡游历的事的提上了日程,他也加紧将自己的留给李承干的东西做了出来。
李淳风一直心惊胆战,不知何时陈星就会说一个十分难办的事让他来办。
谁知一直到陈星同袁天罡离开终南山往南边去的时候,陈星也没提出来。
李淳风自个偷着乐,看来师弟是真的将赌约的事忘了。
同往常一样休沐后,回到了终南山小住一日,没了陈星和袁天罡,道观都变清冷了。
「师弟呀,师兄想你!」閒不住的李淳风无聊的捶手顿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