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够的。」
金陵渡已活了四百余年,外出找过的剑材不知凡几,听得萧恆一问,他大约就懂得是怎么回事了。
「若萧师弟有好剑材……」
宋凝清转过头,便见萧恆从袖兜中取出一隻干坤袋,扔给金陵渡。
「里边有一整隻骨龙的骸骨,若用得上……」
「自然自然!」
金陵渡立刻把干坤袋收入袖里,已然当做宝贝了。
「过个三月,自来取吧!」
金陵渡说完,便欢欢喜喜地跳回了锻铁处,旁的师兄弟问他什么事,都被金陵渡推着脸赶开。说着「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宋凝清见状笑了,拉着萧恆的手往外走。
「绛都春引的师兄弟们,都只爱与铁器打交道,你今日给了金师兄一副龙骸骨,我想他大约会高兴许久。」
萧恆则沉默了一会,才低头说道。
「我是为了你。」
宋凝清吶吶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的。
「待会,我想回房再参详一会,」宋凝清抬手指着自己的额头,「我回到人间后总想着,我那三十年魔域修行。也许就是为了看到裂隙之中,祖师爷的那一剑。」
闻言萧恆点点头,手掌轻抚腰间不伏。
「……仙人之剑。」
在过桥时,宋凝清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曲怀远。那位拄着拐杖的白鬍子长者,正坐在一块大石上,神色瞧着有些无奈。
「曲先生。」
宋凝清上前,便见曲怀远抬头见着他们,也开心地笑了。
「全须全尾回来就好。」
「您在这做什么?」
曲怀远悠悠嘆了口气,视线落在他的鬍子上。曲怀远丰沛的长鬍子上,睡着几隻仓鼠,想来是收了灵珠要给曲怀远托鬍子的,不知为什么现下却抱着鬍鬚,扭着肥糯的小屁股,团在鬍子里呼呼睡了。
「我就说仓鼠精爱睡觉嘛,谁知那些小兔精领了厨房的活,今日没空帮我托鬍子。我只好又找了这些仓鼠精,还没走到一半呢,就都睡了。」
宋凝清蹲下身,知道曲怀远虽要去上课,但也不想吵醒这些睡得呼呼响的小仓鼠,便帮着曲怀远连仓鼠带鬍子的一起託了起来。
「那我来帮您。」
「就等你说这句话啦。」
曲怀远拄拐站起身,他侧头看了一眼萧恆。
「旷课这么久,今日与我去上早课吧。」
萧恆则抬头望着天空,过了一会才朝曲怀远道。
「明日就去,曲先生先行吧。」
曲怀远就哼了一声,说着今日没听我的《道德经》你可是大大吃亏。宋凝清边走边回头,萧恆站在那处对宋凝清挥挥手。
「我一会就去找你。」
能有什么事呢?
宋凝清犹疑着,便也打算儘快将曲怀远送到望月怀远楼上课,便赶回来。
待得两人走远之后,萧恆头顶之上才有一声龙吟发出。萧恆神念一动,便来到这百丈高空之中,与那卧于云中的赤龙啸离见面。
「……赤龙前辈。」
萧恆仍记得,那日招提用魔气附身于桂花糕身上,潜入桃花落,是赤龙醒来,将那魔气当场呵散。
「萧恆?」
赤龙眯起赤金色的瞳孔,从头到尾打量了萧恆,随后不满地从鼻孔里又喷出两道火星。
「我还以为是哪只龙偷溜进来,原来是你。这数十年,你做了什么,怎么一身龙气?」
「因缘际会,得了一颗龙珠罢了。」
萧恆看着赤龙仍是一副不悦的情状,心知龙族领地意识浓厚,能与他这样面对面的说两句话,已是难得。
「我虽得了龙身,但仍是桃花落弟子。」萧恆道。
「错,」赤龙哼了一声,「你得了龙身,便是龙,在此处,谁是头总得打一架!」
萧恆听闻,见得这云上似是已下了结界,便不再压抑自己的龙气,脸上黑色龙鳞渐渐浮起。
「如此,前辈请了。」
「若是输了,还请您乖乖回到听道山的山头上。」
「放肆!」
赤龙啸离已是大怒,面前这尾小小黑龙,竟敢如此猖狂!
「你若是断了龙角,白斩风发怒,我也是不管的!」
听道山,静室之中。
白老祖依然保持着闭眼的姿态。
在他的识海之中,他已与那名为招提的魔物,战了足足六十年。
前三十年,白老祖可以轻易斩杀那魔物。只是这魔物死而復生,仿佛没有尽头。
只要它想,它便可一直活着。
后三十年,白老祖尝试封印,而已懂得运用人间灵力的魔物,几番试探便能轻而易举地逃出来。
随着时间流逝,这魔物还能看出白老祖的剑招,终是触到了白老祖的身体,让他手臂吃了一击。
识海迷雾消散,白老祖毫髮无伤地站在原地,对面仍是那名满脸慈悲的招提。
演武……再开。
「想来,我须亲上菩提明心崖,与迦叶一会。」
白老祖举剑将那魔物再次一分为二,看那魔气悠悠而起,再缓缓成形。
他却朗声大笑,心中战意……却更为强烈!
「祖师爷,如今我与你之境界,还差几步?」
「恨不能与您一较高下!」
第七十章 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