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承沛有心炫耀:「这是父皇今日赏赐给我的。」
「恭喜了。」云曦仍旧波澜不惊。
「七堂弟。」穆承浩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道:「你这是五行缺鸟么,要不然皇伯父怎么赏赐了你这么多鸟?」
穆承泽嘴角抽了抽,云曦差点笑出声,穆承汶连忙捂住穆承浩的嘴:「承浩,不得无礼!七堂弟他怎么会缺鸟?!」
「哦。他现在是不缺,因为已经有一百隻鸟了嘛。」穆承浩还嫌没说够,非要从穆承汶手里挣脱出来,认真地点点头。
穆承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道:「少废话,你分明就是眼红!」
「我眼红谁也不会眼红你……」穆承浩唯恐天下不乱地道,「有一百隻鸟算什么!我有表哥帮我得的花灯,你却没有!」
穆承浩骄傲地将手里的莲灯高高举起。
「区区一百隻鸟,就想和表哥比?」穆承浩只觉穆承沛是不是傻。
承浩真不简单,云曦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穆承沛一甩袖子,气得说不出话,偏穆承浩是敬王之子,就是三皇子穆承洛来了也不敢轻易得罪敬王。他不能拿穆承浩怎样,只得撒气一般,恶狠狠踹了抬着百鸟灯的一名宫人一脚。那宫人也是倒霉,只因站得离穆承沛最近,受了这无妄之灾,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差点把百鸟灯给砸了。
「啧,说不过人家还撒泼。」穆承浩也学穆承沛之前的样子负起了双手,一本正经地道,「我可听说了,以前七堂弟你扯坏自己的纸鸢还赖到别人头上……」
「所以在场的各位,大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帮我睁大眼睛瞧仔细了。若这鸟灯有何三长两短,那可是七堂弟自己弄的,与咱们敬王府、安乐侯,还有六堂弟无关!」穆承浩朗声道。
云曦简直要为穆承浩鼓掌了,别看承浩总发小孩子脾气,这也是一隻厉害的芝麻包!
穆承汶还故意与他一唱一和:「承浩,七堂弟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穆承浩心有余悸拍拍胸脯,转而对着云曦撒娇痴缠,「表哥,若是一会儿七堂弟要赖我,你可千万得护着我,你看看,我手上可干净了……」
穆承泽忍无可忍,夹了个元宵,面无表情地塞进他嘴里。穆承浩嗷地一声,差一点被烫了嘴,但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云曦碗里的元宵,得意地一瞥穆承泽,似乎在说,你输了。
穆承泽懒得理他。
穆承沛直愣愣站了一会儿,一跺脚跑了。
穆承浩在后边嘲道:「明明是他眼红咱们,非要来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用得妙!云曦嘴上却道:「承汶、承浩,往后还是别与七殿下吵架,被舅舅知道了也不好。」
「没关係。」穆承汶摇了摇头。
「表哥。」穆承浩特意趴在云曦耳边低语,「我们维护表哥,爹知道了才不会不高兴的。再说什么贵妃、慧妃的,说的再好听还不就是个妾,等当上了……再来找敬王府算帐也不迟,就怕他们没那个福分。」
穆承浩也才不过七岁,云曦见他小手一挥镇定自若,仿佛千军万马都不在话下,顿时哭笑不得,「还不就是个妾」,这话把穆子越的宫妃全都一网打尽了,也只有堂堂敬王嫡子敢这么说。
「穆承浩,你在干嘛?」
自从发现承浩也是只芝麻包,又爱缠着云曦,穆承泽对他的不爽直接上了几个台阶。
「我当然是在和表哥说悄悄话!」
穆承浩朝穆承泽做了个鬼脸,他发现,六堂弟只有不爽的时候才有意思。
「好了好了……」
都是自己人,云曦怕两隻芝麻包掐起来,赶紧一手一隻圈住,看了看穆承泽,刻意转移话题,「阿泽,你还没有灯吧,喜欢什么样的,我也为你猜一盏。」
穆承泽目光闪闪,道:「……都可以。」
云曦笑了笑,四处看了一遍,指着附近一盏水晶雕琢而成的鲤鱼灯,道:「这灯活灵活现,寓意不错,年年有余,鱼跃龙门。」
再看灯上字谜,云曦不由愣住了。
谜面是「风调雨顺,四方有幸」,一点都不难,正应了穆承泽的泽字,只是内务府也太没规矩了,竟连皇子名字也不加避讳。只是这会儿若闹起来,穆子越被搅了兴致,都会记到六皇子身上,云曦略一思索,温声道:「真有意思,竟是个泽字。看来这灯天生就该是阿泽的。」
他故意说成机缘使然,在场其他人都未反应过来还要避讳。掌灯的内侍忙不迭将灯递过来,穆承泽很是高兴地提在手里,云曦却将这笔帐暗暗记下了。
一行人又赏了一会儿花灯,穆承泽是匆匆从储秀宫出来的,心里还惦记着早一点回去与陈贵人一起过节,没过多久便开口向云曦道别,就在此时,幽暗的小径上,忽然跌跌撞撞跑过来一名内侍。
春喜眼尖,一下子就认出这是内侍王小欢,因性子腼腆,他大多数时候待在储秀宫偏殿,轻易不出来,怎么这会儿却来了?
春喜直觉不太妙,就怕陈贵人有何吩咐,连忙迎了上去。
「小欢,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与殿下过来这边,你守着主子的吗?」
「春、春喜姐,不、不好了……主子,主子她!!」王小欢嘴唇已咬出了血印,话都说不利索,死死攥紧了春喜的手臂,豆大的泪珠不停往下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