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满是艷红的血,刺目的颜色渐渐染上即墨的眼眸,就在即墨即将筋疲力尽之时,再次袭上来的一条黑蟒在即墨手指前噌的化成黑沙,弥散在周围。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无数的毒蛇相继消失,即墨紧绷的神经也随着放鬆下来。
那女妖,终于死透了。
即墨转过身,看着抬起头的孔雀笑了。
「阿聿,为了你,今日我残害了多少生命,又背了多少孽债!」语气却是失而復得的喜悦。
这万蛇渊,还有这铁笼子,竟然全都是妖术化出来的假象,蛇妖一死,幻象自动消失,连那万丈深渊也恢復成了平地。
即墨蹲下身来,本想抱起言聿,发觉自己一手的鲜血,正思忖着如何做时,言聿自己化成了人形。
即墨瞳孔皱缩,心底泛疼。
面前人,瘦了。
言聿一笑,「歇了这么多天,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这笑太苍白无力,即墨看在眼里,说不出的难受,扶着言聿慢慢站起后,即墨再顾不得手上的脏污,狠狠地将言聿拥入怀中。
果然瘦了太多,抱着都觉硌人。
言聿很没出息的,头一次在即墨面前哭了,原是低低的呜咽声,最后声音越哭越大,即墨听着,一声不吭,只是将他紧紧抱着,又怕太紧了他会难受,小心翼翼地鬆开些许。
肩头濡湿一片,言聿浑然不觉,没命地哭着,像是要把这几日所受的委屈尽数发泄出来才肯罢休。
「好了别哭了……」即墨无奈地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的话语说得生涩无比。
言聿起开身子,吸吸鼻子,望着即墨止住朦胧的泪眼:「走吧。」
「好。」
「我走不动!」
这口吻听在即墨耳中,颇有几分傲娇的意味。
即墨抿唇一笑,直接将人横抱起,出了石洞,言聿不但没拒绝,还乐在其中。
途经新房,即墨放下言聿,进去取出了笛子和孔翎,路过那条双目圆睁、挂着猩红的蛇信子的鲜血淋淋的粗大竹叶青时,即墨眼角余光都吝啬给它。
言聿本来是微微笑着的,一看这新房,再联想到即墨一身红衣,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即墨出来房间,看到的就是言聿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怎么了?」
「你们拜堂了?!」字字咬的极为清晰。
「没有,」即墨强忍住心底笑意,「天地可鑑。」
「……你笑什么?」言聿被即墨盯的不自在,扭开了脸。
「笑你。」
「有何可笑的……」言聿嘀咕道。
「你啊……」即墨上前来,将人揽进怀里,在言聿懵懂的目光中,低头吻住他。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言聿顿时僵硬,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知所措。
诗诗吻他了,诗诗吻他了……他该怎么办?!
即墨瞧着是火候了,不着痕迹地加深动作。
言聿却着了慌,推开即墨结结巴巴地道:「诗诗你你你……你有没有受伤?那些可恶的蛇咬到你没?」话落便急忙拉扯着即墨的衣袖四处翻看,一幅我很紧张你的架势。
即墨握住他不安分的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区区蛇类,还伤不了我!」这是大实话。
即墨望着言聿,眸中满是认真。
「阿聿,我喜欢你。」
言聿再次没出息的哭了,不顾形象钻回即墨的怀里,鼻涕眼泪统统往即墨身上抿,即墨无语,宠溺地顺了顺他的发。
「回头给你好好补补,真硌人。」
「还不都是因为你……」言聿小声咕哝道,尔后破涕为笑,「诗诗,我也喜欢你……」
「嗯,我知道。」
「怎么知道的?」
「猜。」
言聿狠狠地拧了即墨的腰一把,即墨吃痛,笑道:「阿聿,五百年,你当真舍得?」
「有何舍不得?」
他知道诗诗是葵菱人,葵菱人比寻常人长寿,可再长寿也不过几百年,而他自己是妖,区区几百年又算什么,权当是生命最后那几百年吧,没有诗诗的岁月,不要也罢。
「诗诗,回客栈吧!」
「回不去了。」
「为何?」
「客栈烧没了。」
言聿忽然忆起那一晚,自己浑浑噩噩地出去找诗诗时,好像碰倒了什么东西,不会是……言聿心虚地傻笑。
出来泽凉洞时,即墨于洞口外一掌击地,顿时满山坡的碎石骨碌碌地往下滚,将这一方洞口天地堵得死严,一阵硝烟瀰漫过后,此处再无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接下来会有番外,未了结的事情会在番外里终结~
番外
「诗诗,在写什么?」言聿翻坐在案上,恰逢即墨收了纸墨,神秘道:「先不告诉你。」
言聿努努嘴,突然一笑:「不日前我发现一处美景,正好今天风和日丽,诗诗,去看看?」
即墨不假思索地点头:「好。」
山谷清幽,虫鸣鸟啼,花红柳绿,无人之境。
「诗诗,已经有五样东西了,什么时候再给你的母亲凝魂?」坐在潭边,言聿摆弄着水面上的落叶,看着水中即墨的倒影问。
「再等等。」即墨走到他身边坐下,抚了抚他柔顺的长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