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一座屋顶上,言聿靠在即墨身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下首人的举动。
「对酒无趣。」即墨想了一下答。
言聿本来以为诗诗会说她不胜酒力,哪知诗诗给了这么一个答案。
「诗诗,你说,南兮是不是喜欢上萧玥了?」
「怎么,你心痛了?」
「还真有点,」言聿的表情甚是哀伤,「这么好一个美人,怎么就喜欢上那个纨绔子弟了,季未岚怎么办?」
许是酒气氤氲,南兮的眼眸不觉愈发透亮迷蒙,萧玥看着看着,出了神。
南兮微微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亭边,欲借这清凉的湖风给自己送来三分清醒。
「兮儿……」萧玥伏在桌上,似是怕南兮离开一般唤道,手边杯盘狼藉。
红衣冷艷,衣袂随风飘舞,挽起的弧度透着丝丝孤寂。
南兮没有回头,看着碎金湖面的眼神怅然幽远。
萧玥使劲甩了甩晕眩的脑袋,摇晃着走到南兮身后,冷不防地从身后环住了南兮。
南兮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拿开他禁锢在腰间的手,却被萧玥一句呢喃般的「兮儿」止了动作。
那句呢喃,有些落寞,有些惆怅。
即墨恨铁不成钢地闭上了眼睛。
「言聿,把你的爪子拿开!」
言聿根本不理会即墨,看着下面的一幕心在滴血,更是把萧玥祖祖辈辈骂了个遍,手里紧攥着即墨的衣袖,当成仇人一样使劲地扯。
「你给我冷静些。」即墨突然无力道。
「诗诗……」言聿又摆出一张泫然欲泣的脸,「我想下去打他一顿,泄愤!」
「……你倒是下去啊。」
「……诗诗,你怎么不拦我?」
「下去之后,南兮会怎么看你?」
「……」
「天外来客?还是刺客?」
「……」
「兮儿,」萧玥闭着眼睛,细细感受着鼻端的发香,「你可和他们一样,认为我纨绔?」
南兮依旧沉默。
「呵呵,兮儿,我未及弱冠时便已妻妾无数……而你可知,为何我至今尚无子息?」
南兮终于动了一下眼眸,心底略有猜测。
「因为我不喜欢她们啊……不喜欢她们,自然不会让她们给我生孩子,她们只为肤浅的名利……如何能跟我长相厮守呢……兮儿……你和她们……不一样的……」
酒气太过香浓,浓的南兮恍了神。
忽然就想到了远在皇宫的那个人,如今可依然安好。
似是对怀中人的走神颇感不满,萧玥蹙眉,将头搁在了南兮的左肩上。
「兮儿……」萧玥低低一笑,「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你的秘密。」
南兮霎时回神。
「可我不打算说出来啊……就这样,挺好的……兮儿……我喜欢你……只喜欢你……」萧玥继续蹭着,将怀里人环得更紧。
南兮身形一僵,在萧玥凑近时,毫不犹豫地别开脸。
「萧玥。」
「嗯?」
「放开我。」
「不放。」萧玥依旧笑着,丝毫没有察觉眼前人的不满,反而肆无忌惮地欺上她白皙的侧颜,环着南兮的手,也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南兮闭着眼睛,在酒气逼近自己的耳垂之时,猛的将萧玥推开。
萧玥没有料到南兮突然发力,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
南兮背对着萧玥,长出一口气。
「来人,送少爷回去!」
言聿有点发懵,这可是认识南兮这么久以来,他头一次在南兮身上感受到怒气。明明抱都让抱了,却不准人家再近一步,南兮到底是怎么想的?
即墨趁言聿出神,一把抽回衣袖。嗯,下次再出来他定要穿一件紧袖口的衣服。
「回去吧,今晚没什么可看的了。」
言聿一脸失望。
竹林里,夜色漆黑,月光穿过竹叶照在两人身上,光影斑驳,惨澹如霜。
「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我不能跟你回去。」南兮转开身形,不去看这个一身风尘的人。
「到底为何?」季未岚心有不甘。
星夜归来,他为的什么?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南兮略带歉疚地道,「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
「若我给的了呢?」
「……不,你给不了,」南兮用儘量平静的语气,「如今这样,对于你我,都好。」
话落,南兮觉得没有再逗留的必要,翻身跃上马背,在季未岚带着伤痛的目光里一骑绝尘。
季未岚猛的惊醒,抬手扶额,竟是一手的冷汗。
这一惊,便了无睡意,索性披衣下床,临窗边空对皎月。
宫闱深深,这次他受父亲之命入宫,父亲挂念家中,须得亲自见到他询问过后才可放心,如今不日还将回去,心中思念某人过甚,哪知竟做了这样一个梦,这个梦,让他觉得很不安。
她现在可还在萧玥那里呢,到底怎么样,她才肯回来?
朝云叆叇,行露未晞。
萧玥坐在桌边,还未动早膳,只觉头痛欲裂,昨夜喝的太多了,倒也一时记不起发生了什么,抬手正欲动筷,下人匆匆来报,说相爷两日后便回来。
萧玥一笑置之,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余下这两日里,过得甚是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