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谓开门见山,问的甚是直接,连客套都不屑,显然是看不起南兮。
原本在周围各自做活的仆人,听得此话,也都识相地四散开去。
南兮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相爷怕是多虑了。」
「哦?」
「南兮对少爷,并无情意,也从未有过变客为主的想法,相爷大可放心。」
「当真如此?」萧谓怀疑的眯眼,「若你没动过那样的心思,便早些告诉他,解释清楚断了他的念想,省的他在你身上虚废年华!」
「南兮自然会告诉他。」
就在萧谓准备展露笑颜时,眸光瞥见南兮身后那袭熟悉的紫色,心底一惊。
南兮顺眼萧谓的目光侧眸,虽未看到,却已知是谁。
「兮儿……」
眉间雪(八)
「言聿,别睡了,快起来。」即墨坐在床边,第六次叫言聿起床。
「嗯~」言聿咕哝着,抱着被子的爪子就是不撒开。
「南兮昨夜把血玉扔了。」
「~」
「萧玥与他爹的矛盾将会加深,你也不好奇?」
「~」
即墨看着他的反应,默了片刻,突然道:
「南兮要嫁给萧玥了。」
什么?!」言聿噌地坐直身子,看到的就是即墨满是得逞意味的脸。
……
「就这棵树。」
言聿携即墨于树枝上落定,静观下首不远处的动静。由于没有睡够,言聿化了原形,窝在即墨的怀里继续犯懒。
萧玥耍剑刚刚回来,途径此地,将二人的对话听的一字不差。
「玥儿……」萧谓有些心虚,生怕他误会是自己逼迫南兮。
萧玥走过南兮,在萧谓三步远处站定,虽然方才听到的话让他很难受,可他最想问的,是眼前这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纳她?她做错什么了?!」
萧谓见儿子如此不敬,本有的几分内疚瞬时化为怒气:「你就是为了她一个戏子三番两次地忤逆你爹我,你可知我走到如今的地位费尽多少心血吃过多少苦头?!在你眼里究竟是她重要,还是相府的世代荣华重要?!」
「哼,」萧玥颇为不屑地别开脸,「当然是她重要!」
南兮几不可见地攥紧衣袖,眼里的光明明白白地写着萧玥,你不该喜欢我。
萧谓一听,怒极攻心,噗地吐出一口老血,指着萧玥的手颤抖不停,匆匆赶来的崔管家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他给他顺气。
「你……逆子!逆子!」
崔管家忧心地紧,看着萧玥的眼神带了一丝责备。
萧玥不为所动,转身来到南兮身边,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爹,孩儿此生的妻,只能是南兮!」
「你—」萧谓一把推开崔管家,疾步上前,高高地扬起右手——萧玥自知他要做什么,干脆闭上眼睛,等着承受。
「啪!」这一耳光着实响亮。
萧玥睁开眼睛,满眼震惊加愤怒。连同一旁的崔管家,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一巴掌,打的是南兮。南兮被打偏了脸,嘴角都带上了血丝。
「兮儿……」萧玥心痛,抬手欲抚上指痕,却又怕弄疼她,生生作罢。
南兮抬手抿唇,转回目光:
「无妨,只要相爷解气便好。」依旧是这样淡淡的语气。
「哼,你倒是会装大度啊!」萧谓讽刺道,愤恨的面容与方才的和颜悦色当真是天壤之别,「如果不是你,怎么会有如今这样的萧玥!都是你这个下贱的戏子,害了我们萧家!」
「爹!」萧玥本就气着,听萧谓给南兮扣这么大的罪名更是急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为何偏要苛待南兮!你若是伤害她,我绝不允许!」
「你这个逆子!」
萧玥上前一步,正欲再次顶撞,却被南兮拉住衣袖,南兮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
可这在萧玥眼里,就是他的兮儿在白白地受委屈,还不想他为她背上逆子的不孝之名。
「兮儿……」
「血玉呢?萧家的血玉呢?你给本相交出来!」萧谓显然已经气昏了头,瞪着南兮的目光越发凌厉,似乎想把心里对南兮隐忍多时的不满尽数爆发出来。
「爹!」
萧谓冷哼一声,把目光转向萧玥。
「玥儿,爹问你,爹和她,你到底选谁?!」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么……」
「是!」
萧玥冷笑,笑得咬牙切齿。
「爹,别逼我。」
「你还不醒?」即墨顺着言聿鲜亮的羽毛,缓缓道,「刚刚南兮可是被打了一巴掌。」
言聿闻言立刻化回人形,挨着即墨坐下,一言不发地静观事态发展。
即墨抽回尚在空中的手,道:
「南兮在引发父子间的战火,你看出没有?」
言聿双手撑颏,懵懂地摇摇头。
「好生看着,待会说不定要你帮忙做点什么。」
言聿听话地点头,其实他很想弄懂这对父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生出这么大的隔阂,这不,他一入局就看到萧玥气愤地用剑指着萧谓,手都在颤抖,此乃大不敬啊!
南兮的脸色有点苍白,苍白之上,那五指红痕异常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