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诗难道没看出来这人是谁?」
「你所谓的伊人。」还是与我相像的伊人。
言聿突然觉得无趣,便将画收了。
「诗诗,你是不是认为南兮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嗯。」
言聿没有料到即墨答得如此肯定,愣了一下继续道,「她哪里不太一样?」
「她身上,应该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还不确定,或者说,那东西还没有形成。」
「也就是时机未到了。」
「所以,在找到那东西之前,南兮必须无事。」
「……我懂了。」言聿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泛白的天,又问道:「南兮今夜当真无事?」
「如若不信,你大可去看看。」
「天都亮了,去了也没什么精彩可看的!」
即墨一道冷冷的目光射过来:「那你想看到什么?」
言聿立马收起故作失望的神情,讨好般地笑道:「诗诗,不若今夜我们一起去看看?」
「……」
言聿是真的想知道南兮在左相府的处境,真真地想,非常地想。
即墨深感无力:「阿聿,你要时刻记住,你为妖,她为人。」
所以,你们不可能。
「……」言聿知道,他又想偏了,「诗诗,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对南兮……估计也生不出来那种情愫!」
「……估计?」
「嗯……不,是一定!」
即墨这才露出满意的目光,眼底漾上一抹极浅的笑意。
「诗诗,你刚刚笑了啊……」言聿以为自己看错了,刚刚的画面太美又消逝地太快,不切实际的让他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即墨愈发无奈,这都一千多岁的妖了,泛起傻来,竟也是这般幼稚。
看即墨无甚反应,言聿似不甘心般,伸出爪子就捏向即墨白皙的脸庞,欲捏出一个最灿烂的笑来。
即墨见状,立即躲开,已经倾身向前的言聿一个不稳,扑倒在地。
「诗诗,碰你一下怎么了,作甚这么大反应?!」语气满含幽怨。
即墨:「……」
「这凌虚阁,南兮姑娘住得可还习惯?」人未至声先到,正在梳妆的南兮对这位闯自己「闺房」的公子的大胆作为,丝毫不意外。
「尚可。」
只要远离萧玥的那些莺莺燕燕,住在哪里都好。
萧玥笑了,走到南兮身后,躬下身凑到南兮耳边,看着镜中的美人,忍不住感嘆:「当真是个妙人!」
南兮没有说话。
萧玥直起身子,一边摇着摺扇,一边抬臂顺了顺南兮的如缎青丝,爱不释手。
南兮搁下木梳,眉宇间似有一丝不悦:「萧少爷,」请你自重。
萧玥眼底笑意更浓:「你放心,在你打心底里接受我之前,我不会对你如何。」话落抽回手,「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今后……我唤你兮儿如何?」
「少爷自便。」
「那走吧,我们一起用早膳!」
南兮系好髮带,站起来随萧玥出阁。
这是她第一次正视他,紫衣加身,面若桃花,手里总是摇着一把摺扇,举手投足间,自成风流色。
左相也不在府中,萧玥暂为一家之主,过得比之前更是恣意。
自打南兮入府以来,萧玥没有一天不跟南兮黏在一起,南兮开始还催促他多打理家事,习惯他的閒散后,便也懒得多说一言。
他不打理,自有人替他打理。
除此之外,萧府还多了一条律令,律令一下,南院的凌虚阁,便成了萧玥那些莺莺燕燕的禁地。
如今已入夏,在这里这么久以来,南兮隔三差五地就会给季未岚写信,季未岚也每次都回,南兮次次看过回信后,却对季未岚关心问候的话语一盖不予回復,无人知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个月以来,这已经是季未岚第十八次问南兮何时才能回来。
南兮将信纸焚毁,思索着这次该如何给季未岚回信,奈何心中莫名烦乱,越想越是没有头绪,索性带上笔墨纸砚,移步去了凌虚亭。
正值黄昏,云开雨霁,落日有晴。
南兮看着如此盛景,不觉间便恍了神。
「兮儿,在写什么?」萧玥突然从南兮身后冒出来,南兮不着痕迹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宣纸,淡淡答道:「凌虚亭风光甚好,身在此境中,想赋诗一首。」
萧玥闻言大笑,绕着偌大的亭子转了一圈道:「这凌虚苑,可是我左相府风景最胜的地方,外有竹林相护,内有翠湖环绕,径旁杂植各色珍奇花卉,而这凌虚亭建于湖心,仅是湖风便叫人觉得惬意,兮儿觉得呢?」
「确实。」
「兮儿的诗可写好了?」萧玥摇着摺扇凑到南兮身旁坐下,抬眼便看到刚刚还白无一墨的宣纸上已然被隽秀的字迹填满:
修竹半环断楼棱,
长亭九折曲鲤梦。
似伊蓬叶本自摇,
湖波犹送晚晴风。
「字如其人,诗比其景,兮儿好文采!」萧玥的眼里满是讚嘆。
「谬讚了。」
「这诗既然赋好了,兮儿与我对弈如何?」
「好。」
一局对完下来,已是月上枝头,南兮没有料到萧玥的棋艺竟也如此精湛,甚至丝毫不逊于季未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