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散,纣王让申公豹留下。
纣王眯着眼,斟酌片刻,问道:“先生见多识广,不知对那轩辕坟三隻妖魅是否了解?”
申公豹闻言,心下诧异,暗想纣王是从何得知轩辕坟三妖?
“陛下,臣对轩辕坟三妖有所耳闻,不知陛下缘何此问?”
纣王问道:“若那三妖藏匿于宫闱,先生能否看出端倪?”
申公豹猜不到纣王心思,老实回答道:“那轩辕坟三妖虽有千年道行,却逃不过臣之眼,除非有特殊法宝掩饰。”所谓特殊法宝,自是指女娲娘娘所赐的女娲石了。
纣王笑道:“有先生坐镇朝歌,想必妖魅莫敢入内。”
申公豹也不谦虚,道:“承蒙陛下厚爱。”
纣王心思沉重地回到寝宫,一进门就感受到某股灼热的视线,面不改色地接过那隻妖魅递过来的清茶,轻嘬一小口,戏谑道:“孤曾说过,只要你无恶意,孤还容得下你一妖魅。你这般来无影去无踪,终归不好,何不现身,也让孤瞧瞧这段时间与孤同床共枕的妖究竟长何模样。”
“……长得不好看,恐怕会让陛下失望。”
闻言,纣王皱眉道:“莫要搪塞孤。”会如此大方承认自己长得不好看的人通常都长得很好看,更何况他还没见到哪只妖魅化的人形不好看。
“不相信?”那隻男妖凑过来,在耳边轻笑道,“如果我真长得不好看,你会嫌弃我吗?”
纣王冷笑道:“那最好不要让孤看见,否则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鸿钧:“……”
他忘了青演是个典型的颜控……
纣王正了正色,问道:“连申公豹都不能看穿你的真身,你究竟是何来历?”
鸿钧将他搂入怀中,一隻手枕在他脑后,温热的唇在脸上亲吻厮磨,低声暧昧道:“陛下可当我是专门吸取精气的……男色妖……”
“男色”二字被对方重点强调,纣王心生一种禁德的快感,肌肤相结合之处敏感犹甚,听到对方低声笑着,纣王顿时反应过来又被调戏了,真是……够了!
纣王不会真的以为这隻色妖是来采补的,毕竟跟他亲热了这么久也没见身体虚弱的表现,倒是曾经苏妲己被千年狐狸精附身时,他明明从未有过亲密的身体接触,却时常感到精神疲惫。正是因为这一点,纣王才能……咳,这么胡来。
纣王九年,初春,商容告老还乡,西伯侯受命入朝歌。
凤鸣西岐,文官传旨而至,西伯侯接旨,打点了一路风尘仆仆的使命官,而后将手下将士齐聚议事堂。
姬昌坐于端明殿,对上大夫散宜生等人道:“姬昌此去,内事托与大夫,外事托与南宫适、辛甲诸人。”
散宜生道:“首相辞官,陛下随即传侯爷入朝司职,莫非是要侯爷去坐那首相一位?”
南宫适道:“首相之位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号令百官,权利甚大。诸侯手握兵权,从古至今让君王忌惮,未有诸侯加封朝廷首相之例。侯爷此去,恐怕有异。”
姬昌宣长子伯邑考而至,亦对手下将士说道:“我卜了一卦,此去凶多吉少,纵不致身死,该有七年大难。我儿在西岐,须得守法,不可改于国政,一循旧章;弟兄和睦,君臣相安,毋得任己之私,便一身之好。待我七载之后灾满,自然荣归。你切不可差人来接我。此是至嘱,不可有忘!”
伯邑考闻言,请词代父前往朝歌,姬昌嘆道:“我儿,君子见难,岂不知迴避?但天数已定,断不可逃,徒自多事。你等专心守父嘱诸言,即是大孝,何必如此。”
姬昌离开西岐去往朝歌,上大夫散宜生、大将军南宫适、毛公遂等四贤八俊与世子伯邑考、姬发,领众军民人等,至十里长亭饯别,饮罢数盏,洒泪而别。
朝歌皇宫。
纣王正批阅奏章,耳边忽然响起那妖魅之声:“西伯侯姬昌从西岐出发,行至燕山必有厚福。”
“嗯?”纣王不明所以。
鸿钧无声嘆了口气,伸手拂开纣王额前一缕髮丝,道:“姬昌本该为西周圣主,身边自会聚集能人将士,陛下若是不能彻底瓦解对方的兵马,一旦交锋将陷入苦战。”
大概对方从来都是隐藏在暗处,只时不时来撩拨自己几下,对于朝政之事漠不关心,突然听到这番言辞,纣王神色微愣,回过神,疑惑道:“为何突然……”
鸿钧轻声笑道:“大概是身为君王的你……格外迷人吧。”
纣王听出言下之意,怒道:“在你心里,孤比不上那姬昌?!”
“没有,陛下哪里都好,是上天妒忌陛下天姿,处处为难陛下罢了。”鸿钧安抚道。
躺着中枪,唔,从某种角度来说也不算被污衊的天道:……
纣王正色,沉思片刻道:“你说姬昌来朝歌途中会有福缘?”
未等鸿钧回答,纣王冷笑道:“老天瞎眼了吧?孤自问德政爱民,修身以济天下,放眼成汤江山,风景如画,国富民阜,四时康宁,四方诸侯莫不臣服归顺于汤。如此太平盛世,孤就不明白所谓‘成汤气数已尽,西周已生圣主’是为何意!俗话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孤看也不过如此!”
再次躺枪的天道:……
纣王眯着眼盯着虚空,似威胁地道:“孤且当你是在帮孤,说罢,如何破坏那姬昌的福缘?”
鸿钧笑道:“初春时分,郊外绿意盎然,鸟语花香,正是踏青的好时光。陛下能赏脸与在下一起出去赏花赏景赏丽人吗?”
纣王听言,嘴角微抽,皮笑肉不笑地望向窗外,只觉寒气依然袭人:“这天气,分明阴云密布,春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