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夏天,我开了家店。
咖啡店。
店名很简单,叫——一间咖啡店。
夏秋,咖啡店从傍晚6点开到凌晨6点。春冬,店铺则由早上8点开到午夜12点。
作息时间有点变态,但也确实有几个厨师上门,而且还是长驻。只不过服务生,经理常换就是。
孙纱纱在开业那天到我店里兜了两圈,点点头,隔年就直接投奔我了。
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无良老闆,前台的事基本全丢给孙纱纱。程咬金和程阿娇则三不五时就来店里坐坐,有时还各自带一大帮人来为我捧场。我随他们闹腾,虽然这家咖啡店不是以赢利为目的,但有钱不赚也是傻子。
“金笙,看到我妹妹了吗?”程咬金一身标准正式的西装,他进门后将外套挂在手上,冲我尔雅一笑,衬衫领带无一不闪。
店里的女客在他进门那刻就开始春情萌动,连空气中也仿佛充溢着满满的粉红色爱之泡沫。
这家店到现在也没倒原因他一定占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则是——
“一杯蓝山。”音质偏冷却很有穿透感。咖啡店并不十分安静,但所有人却都能听得分明。
“两杯蓝山好了。”孙纱纱笑咪咪地亲自将咖啡端过去,“今天你和程学长差不多同时到呢。”
陈曦低应一声,对身边那些偷偷关注的眼神视而不见,没再多说。
程咬金摸摸下巴,“原来纱纱你早就准备好了呀,两杯?”
我把咖啡端到他面前,“是啊,因为你们都只喝蓝山。”
他捏起咖啡杯目光却停留在我身上,“呵呵,看来我们的喜好很一致啊。”
我囧!
要死了。忙干笑两声扯开话题,“刚才你找阿娇有事么?她今天没过来。”
近年来他的举动是越发的明显,我努力的懂装不懂,坚决将那层薄纸守紧不让他捅破。
装傻装到我这份上,容易嘛我?
“也没什么大事,”程咬金轻描淡写地说,“只不过是先前有一个愣小子到家里求婚,才大二呢。”
“……这还叫没什么大事。”
他微笑,似有若无地看了陈曦那角落一眼,“他还是天天来吗?”
我点头,“是啊,风雨无阻。”
从我开业那天起他就每天勤快的来报到,不是没规劝过,但他坚持我也只能随他。
“那你呢?你就没给点表示,倘若后悔了你还可以回头。”
“表示什么?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用得着表示什么,偶尔打打招呼小聊两句就好。”
“金笙,你真坦白。”他颇为愉悦。
“所以是不是该坦白地别再装鸵鸟了?你不嫌累我每次都憋笑也忒累人。”
我忍不住想溜,“求大爷您别噁心我了。大家当朋友多自在你就别折腾我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是你那杯茶。”
他眯眼笑得份外妖娆,“任金笙,还利息的时候到了。”
47 所谓真相(中)摊牌
jian商啊jian商,绝对的jian商啊!
我抱头痛悔当年怎么就一时不察误上了他这艘贼船。
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奇怪,大一时明明我俩还是对峙得好好的到底后来大家是怎么熟溜起来的?
程咬金不愧为双面腹黑男,当他不动声色的靠近一个人并鲸吞蚕食地慢慢打入对方心防时确实令人防不胜防……若不是后来他似有若无地开始向我展现他的独占欲和暧昧意识我和他俩人有九成九的机会能成为那种可以一生相交的损友。
当年他不着痕迹地渐渐引导我走出心伤,我便下意识地每逢有什么闹心事就会找他出来喝酒聊侃听听他是怎么个看法。想不到这次最闹心的事居然是他自己一手导演,而这一次也没有第二个程咬金出来陪我喝酒聊侃……
程咬金下完通牒后就四平八稳地坐在原位继续喝他的蓝山,独留我一人浑浑噩噩地回到吧檯抱着脑袋严重纠结。
凭心而论,几年下来我真的不想失去他这么个蓝颜知己,可要说到和他交往……恩……这个,实在……
“金笙,考虑好了没有?”
纠结得正销魂,只觉一隻大掌轻拂过我头顶的发,我抬起头就见他神清气慡地站在我面前,低垂着眼看我。
“我还没考虑好……要不,你还是换人吧。”几年的情份摆在那,我绞着手不敢把话给说死了,“就是杀人也该给他喘口气呀。”
“怎么,有这么痛苦?”
“还好还好。”岂只是痛苦两字可言?
他绅士地向我微一欠身, “那我不逼你。一星期,一星期后希望你能给我答覆。再见。”
“恩,不送。”我向他挥挥小手送走这尊大神。
不逼?
老娘都快被你逼上梁山了。
我愁眉苦脸地倒沙发上埋着,搅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让他放弃这一惊悚的念头。
孙纱纱小心地靠过来,“老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我有气没力的点个头。
“是因为咬金吗?”
我“恩”了声。坦若今天这人不是程咬金,那么我绝对会像过去几年那样毫不留情的直接拒绝,也就不用这么纠结烦恼了。
孙纱纱试探地问,“他做了什么让老闆你这么烦恼?”
我从沙发上爬起胡乱整理几下长发,“去去去,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
“……老闆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啊。”她小声嘀咕。看到我整理完头髮就直接出门,她忙问,“老闆,你要去哪啊?”
我抬起右手朝身后随意挥了挥,“BYE~今天你老闆我要早退,店里又要麻烦你了。”
身后传来她的喃喃抱怨,“又早退,你这个无良老闆……”
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