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盼觉得他醉了,又怀着很重的心事。
只是她和他之间关係微妙,她也问不出口。
到了家门口,她转头朝他礼貌微笑:「我上去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她转身欲走,手却突然被他握住。
男人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还是想问你这个问题——」
「你可以再给我次机会和我在起吗?」
她呆住,想抽回手,「顾远彻,你喝醉了。」
他抬手掰正她的身子,身子倾覆而上,炽热的目光注视着她,「我没喝醉。我真的……改变了很多,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他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然而良久的缄默后,她垂下眸,轻摇头:「对不起。」
男人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
奚盼淡声言:「还需要理由么,理由就是我不喜欢你。」
顾远彻声音低得像是很委屈:
「可你都给了元宏远机会,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个机会?你明明都拒绝了他。」
他的喜欢,难道还比不上元宏远吗?
奚盼无奈:
「难道天底下就你们两个男人了吗?我非得在你们之间二选?我就算不和元宏远在起,为什么就要和你在起?」
顾远彻闻言,眼里的炽热的火焰如同被水浇灭般,他垂着眸,半晌低声说了句:
「这不公平。」
为什么元宏远好歹有靠近她的机会,他只有被推开的份。
奚盼觉得他真的喝醉了,否则现在在她面前脸委屈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她抽回手,别开脸,就听到他再次出声:「就不能再试试看吗?」
「六年前我试过了,我没见过哪个人两次都往火海里跳的。」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紧闭着,光线悄悄从缝隙钻进来。
黑色大床上,躺着的男人动了动指尖。
过了会儿,顾远彻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头颅仿佛有电钻在往里打,隐隐发疼。
他坐直身子。
顾洛星端着温水敲门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男人按着眉心,看过去很疲惫。
「哥,你终于醒了啊,昨晚你可累死我了,把你从唐象会所带回来。」
顾远彻抬头看他。
「你在乱说什么。」
「不会吧,宿醉了真的忘了?」
十个小时前,顾洛星接到裴南的电话,说他哥在个人唐象喝酒,喝得很猛,当时顾洛星找他有事,疯狂打了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得知他哥在唐象,他第时间就赶过去了。
果然顾洛星来就看到顾远彻个平时那么懂得节制、喝酒都保持分寸的男人,喝得眼神都混沌飘忽了。
他哥酒量向来很好,喝成这样定是出了什么事。
顾洛星心里沉,在他旁边坐下,「哥,发生什么事了。」
顾远彻转头睨他,只扔给他两字:「回去。」
「是不是公司的问题?欠债了……还是破产了?」
「……」
「难道是什么项目黄了?亏了几个亿?几十个亿?」
「……」
顾洛星着急,「哥,有什么事家里人都替你扛着啊!钱没有了还可以再赚,但是不能把身体搞垮了啊!」
裴南在旁扛着,连忙拦住了顾洛星:「小少爷,和公司无关。」
「那是因为什么?」
裴南看向喝醉的男人,最后还是说出了真相:「和……奚盼小姐有关。」
顾洛星愣住了。
「果然……又是她。」
从小到大,他看到他哥为数不多的几次情绪失控,都和这个女人有关。
最开始是他哥高考毕业那段时间。
几乎整个暑假,他都没离开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事都不会出来,大家都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后来,顾洛星竟然看到他会抽烟了,酗酒也是那时候开始的。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那次,是在深夜。他在楼上睡觉,就听到楼下传来声响,他以为进贼了,下楼看,料理台上摆了很多黄桃,切片的、没削的,地上全是罐子摔碎的玻璃碎片,顾远彻坐在地上,垂着眼动不动,整个人看过去满了颓废和绝望。
他这副模样外人从未见过,就连顾洛星也不敢在他面前过问原因。
后来他从阙渺那边听到了原因。
他开始明白,奚盼是顾远彻的禁忌。
像是护在心底最里的那层,如被坚硬的蚌壳保护着的蚌肉,就连别人触碰也都触碰不得。
顾洛星嘆了声气,「哥,你上次不是追去骞岭找奚盼了吗?你没把她追回来吗?」
男人低着头,半晌才有了动静:
「追不回来了。」
她不会再喜欢他了。
顾洛星见此,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怎么会追不回来了呢?高的时候不是她追你的吗?」
难道「当初你对我爱搭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这话是真的?
他看向裴南:「裴南哥!你说说,奚盼是那样难追的人吗?她真的点都不带搭理我哥?!」
裴南:「嗯。」
「……」顾洛星语塞,「怎、怎么可能呢?我哥这么优秀的人追谁谁不答应啊?他不用追就有女生送上门!个奚盼怎么了,就是十个奚盼都要乖乖到我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