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扬转过身来倒退着走,紧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轻轻地说:「平淡,安宁,和你,就是我的诉求。」
他说话时呼吸和心跳的律动,连同他的体温,一起通过掌心传递给她。何潇潇望着他含笑却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一会,突兀地问:「我们以后也会像他们那样吵架吗?」
「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从两厢情愿到相看两厌,最后……分开?」
林以扬愣了愣,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茫然与犹疑,以及藏在那些之后的点点无助。
原来,她在害怕着吗?所以那些话,也不都是演出来的,至少有一半感情,是真的。
他的心像被小针刺了一下,有一点点疼。
他还没有回答,刚好颳起一阵大风,吹跑了不远处孩子的氢气球,小孩追了两步没追上,反而绊了一跤,也不知是因为气球丢了还是因为疼,他趴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孩子奶奶从凉亭里追出来,着急地说着什么,林以扬却没有听到,拉着她快步走向一旁的紫藤萝花架。
木质的花藤架连成一条长长的廊亭,而秋季已不是紫藤萝盛放的季节,青绿色的藤叶一簇一簇,连成串的藤叶从架子上垂落下来,遮挡住大部分花架外的视线。
他站住脚步,转身握住她的双手,正色道:「潇潇,我们不会分开。」
她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是第一重要的事情,我不会为了任何无聊的事情本末倒置。」林以扬坚定地说。
他还说:「我明白原生家庭或多或少对你造成了伤害,所以你没有安全感、害怕,我都能理解,也想尽我所能给你安全感。但是潇潇,爱情有千百种样子,因为见过一两次失败就否定所有长久的话,那……我也太可怜了吧?」
潇潇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瘪了瘪嘴说:「那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
「我不知道。」他低头抿了抿唇,「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吵架,也不能张口就跟你保证我们一辈子不争执,可能我们也会因为生活的压力,或者鸡毛蒜皮的小事计较。但……」
他笑了一下,说:「争吵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彼此,不是吗?」
「我想我喜欢你到——」林以扬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说:「无论如何争吵,我都不会放开这双手。」
何潇潇承认,自己被他说服了,她想她不管怎样都没办法拒绝他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星星,刚刚还在动摇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被他安抚下来,甚至想要跟着他眼中的星辰一起雀跃。似乎是被他带动,她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收紧牵着他的手指。
本来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林以扬犹豫了一下,低声唤:「潇潇。」
「嗯?」
说出方才的一席话时他相当从容,但不知为何忽然之间局促了起来,摩挲着她的手指,低头说:「我……我知道我特别冒失,又容易衝动,所以经常衝动过后又后悔。」
她不解地歪了歪头:「比如?」
「比如……昨天晚上。」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见她疑惑,又飞快地垂眸,扭捏地说:「其实,我记得我昨天晚上说了什么……」
「啊?」潇潇直接吃惊地把手抽了出来。
林以扬立刻慌张地辩解:「我我我……我不是有意隐瞒,也不是故意让你难堪,我、我就是……」
她冷着脸抱臂:「就是后悔了?」
「嗯……」
「你!」
她气得转身要走,林以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一把从背后抱住她,双臂箍得她紧紧的,慌道:「不是不是不是!潇潇,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说好吗,求你……」
潇潇偏头看看他可怜兮兮的脸,冷哼着「嗯」了一声。
林以扬见她还肯给他机会解释,连忙解释:「我不是后悔说那些话,只是,说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连戒指都没有,太草率了——我本来打算,先装不记得,等做好万全准备的时候,再重新说一次。」
他的表情很难过的样子,双眸里翻滚着的愧疚半分作不了假,她禁不住又心软。
实际上,潇潇也没有特彆气,只不过那一瞬间有种被戏耍的感觉。可一旦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又是他主动坦诚,她的气自然就散得差不多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马上鬆口,冰冰凉地问:「那你现在做好准备了?」
林以扬抿了抿唇,为难地摇头:「没有。」
「那怎么就告诉我了?」
他停顿了一会,苦笑说:「才说了要给你安全感,我不想骗你。」
潇潇张了张嘴,没出声。
林以扬:「我知道我很过分,也知道我说出来你肯定生气——没办法不气啊,我都气我自己!看到你不高兴,我真的难过得要死。但我还是不想瞒你,不然,我怕你自己发现我在说谎的时候会更难过……潇潇,看在我主动承认错误的份上,我能不能厚着脸皮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她想问,却没问出口,因为他轻轻地放开她,后退了两步,缓缓蹲下了身,单膝跪地。
潇潇呆住,抬手捂住了嘴巴。
他向她伸出手,表情有些复杂,紧张、焦灼、期待,他说:「潇潇,我昨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我爱你,想娶你,想和你共度余生。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个如愿以偿的机会,嫁给我,做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