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闭上眼睛，柳眉轻拧：「我知道，就是当时那个情况，视觉衝击力太大……放心，很快会忘掉吧。」
林以扬嘆了口气，轻抚她的头髮，点点头。
下午白黎和潇潇一起去探望肖楷。顾妍菲还算热情，主动给她们削水果，顺便一把抢过肖楷手里的文件，笑容满面又咬牙切齿地说：「肖董事长您歇一会吧昂！」
「……」
肖楷的精神好多了，不过暂时还不能进食，只能靠输液补充营养。就这样还成天惦记着他那点工作，顾妍菲一会看不住他就要奋斗在工作的第一线。
肖楷讪讪地推了推眼镜，说：「噢，你是上次打电话的那个小姑娘吧？」
白黎：「是的是的。」
肖楷：「没怎么见过你——小泽这孩子不懂事，平时多谢你们照顾他，以后常来家里玩。」
倒是肖泽一反常态，突然学乖了，安静地坐在床边一声不吭，白黎小心地询问他是否没事，他也笑着应了一声，只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和潇潇搭话。
又过了一会，肖泽摸了摸口袋，起身说：「哥，我出去一趟。」
「上哪啊？」
「我手机忘家里了，回去拿——要我帮你捎什么吗？」
肖楷本来想说帮他把桌子上两个文件夹拿过来，察觉到顾妍菲凉飕飕的目光，他干笑了一下，说：「不用了。」
彼端的林以扬一个人躺在病房里，手机游戏开着，心却不知飞去哪了。等回神的时候，游戏角色已经被boss砍死了，他毫无波澜地「啊」了一声，索性退出游戏，嘆了口气。
总觉得潇潇不在的时候好无聊啊，连游戏都不好玩了。
虽然他不说，但实际上不能用右手是挺不方便的，只不过说出来潇潇又要垂眉耷眼的，他不想看她那样。
正巧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沉稳的节奏让他以为是宋方原，道了声「进来」。谁知门打开的瞬间，看到来人，他愣了愣，笑问：「怎么是你？」
肖泽抄着手走进来，不自在道：「看到我你还能笑得出来？」
「这有什么。」林以扬耸耸肩：「潇潇跟我解释过了，也不能完全怪你，另外，我也说过不再追究责任。」
「你还真大度。」肖泽嗤了一声，也不知道嗤的是谁。
「我一点也不大度，」林以扬偏头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地勾了勾嘴角说，「肖泽，你瞧不上我，我也看你不顺眼。只不过，我不想让潇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能忍则忍，不愿跟你一般计较。」
肖泽：「你倒直白。明知道我瞧不上你，这副模样躺在这，还跟我说话这么横，你是真不怕挨揍？」
林以扬面不改色：「因为我猜你来是有话跟我说，而不是为了耍酷斗狠才来找不痛快。」
被猜中心事，肖泽看起来有点不高兴：「这么自信？」
林以扬：「毕竟，我猜你应该不想你哥再被气到。」
肖泽顿了顿，烦闷地嘆了口气：「行，你赢了，我退出。」
林以扬挑眉：「就为这个？」
「不是。」肖泽思忖片刻，说：「我是想提醒你，小心那个叫杜晓卉的，她居心不正。」
闻言，林以扬缓缓蹙起了眉，不确定道：「你是说车祸和她有关？」
「我没这么说。」肖泽彆扭道。
林以扬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心中自然有数，点了点头说：「你的提醒我记住了，我会小心的，谢谢你。」
肖泽最最看不惯的就是他开朗的笑容，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但还是羡慕嫉妒恨，就算自己没机会也还是想酸一嘴。他「哼」了一声说：「林以扬，在潇潇眼里，我是比不过你。但你也别太得意了，现在的女孩追星爬墙头快着呢，今天喜欢你，明天就不一定了。她现在照顾你、对你百依百顺，难说没有愧疚的因素。往后怎么样，哼，谁也说不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再看林以扬，整个人都愣住了，许久之后他才脱力地躺回枕头上，无言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是个乐天派。
原本是这样的，但每每牵扯到潇潇的事情，他还是会不确定。人心是最难猜测的东西，且那个人的心，他不能无所谓。偏偏肖泽的话正戳在他的担心上——愧疚、变心，无一不令他烦躁。
毕竟，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粉丝眼里那个时刻光鲜亮丽的样子，等缺点一个个暴露，她会不会失望呢？
潇潇回来的时候，林以扬仍在出神，连她推门进来都没听到，直到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他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不自然地笑笑：「你回来啦？肖楷哥还好吗？」
潇潇「嗯」了一声，手搭上他的额头，又碰了碰他的耳朵，嘀咕道：「没有发烧啊，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啊，我有吗？」
「有啊，我敲了好几下门，你都没有反应，刚刚也是，你听到我叫你了吗？」
他讪讪地笑：「没，我在想事情，呃……想新曲子的事情。」
潇潇无奈：「太投入了吧——好吧，晚上想吃什么？我买给你。」
林以扬歪着头想了一会，突然道：「想吃红烧排骨、干煸芸豆、西红柿鸡蛋汤！」
「这么多？」她笑，「今天胃口很好啊？」
「嗯，今天特别饿。」林以扬通过眼角余光偷瞄，犹豫地叫她：「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