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银灰色的眸子褪去血色,清澈明亮,犹如明镜映着他的影子。姬慕之看了他半晌,勾唇笑了,「还不错。」
「看得更清楚了……」抬手,轻轻抚摸上他的侧脸。含笑的目光在落在他唇上时,微微暗沉。
——那唇瓣殷红饱满,一看就是被狠狠吻过。
姬慕之沉着眼,指尖擦过他下唇,力道微重地摩擦,像是要把某人留下的气息擦干净。
一道风刃突然从侧面划来,姬慕之收手,目光阴森地看向秦白栩。
「伤这么重,手脚还不老实。」先前就是这么被打断,秦白栩以同样的招式奉还给他。
祝知之开口:「我说两位,跟你们商量个事呗。」
他语气严肃而沉重,让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他。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太自负,意外总有发生。」祝知之指指姬慕之肩上的伤。
「尤其是我气运这么低。」他露出后怕之意,「要是我恰好倒霉地往前一送,嘴被削掉怎么办?!」
两人:「……」安静了。
以姬慕之元婴的身体强度,自高空坠落摔不断骨头,但身上也是一片青紫,浑身剧痛。肩上伤口止了血,癒合还需要些时间。
「你再歇一会儿,半个时辰之后我们上路。」祝知之又给他几颗丹药,让他打坐调息。
时间紧迫,姬慕之不得不暂停休憩,而祝知之和秦白栩精神正好,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于是秦白栩又布下更周密的守护阵法,两人先去探路。
跳入火壑迷宫,迎面又是妖兽,两人脚步不停,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清路。
如火麒麟这般的七阶妖兽,在兽潮中通常只有一隻作为兽王,即使天道控制其神志,能召来多隻,两隻也不会放在一个地方。所以这一路很顺利,没遇到危险。半个时辰,飞速探查了方圆百里的地方。
可惜除了一身血气,毫无收穫。
回去时,姬慕之还在闭目打坐,肩上的伤口在灵气的作用下加快了癒合速度。
祝知之有意让他多修养一会儿,就没叫他。
给姬慕之治好眼睛,又在他的要求下伺候大爷似的餵他吃药,祝知之自觉补偿足够了,已经把那点儿愧疚抛出脑后。
他看了姬慕之几眼,忽然笑了出来,指着他脑后蓬乱的长髮,示意秦白栩,「你瞧。」
秦白栩也噗嗤一笑。
两人都一直有阴火护体,没受到灼烧。而姬慕之跟火麒麟近身打斗了一段时间,头髮都被高温烫卷了。
祝知之:「哈哈哈这怪打的,还免费做了个髮型。」
姬慕之睁开眼,睨他一眼,「不好看吗?」
他脸上一丝忐忑或羞意也无,显然对自己的相貌十分自信。
不得不说,姬慕之的骄慢是有资本的。
生得好看,剃光头都好看。
何况这捲髮散而不乱,显出密得惊人的发量,蓬鬆慵懒悬垂于腰迹。
他本就五官立体,异色瞳孔再加上捲髮,更添一分野性的异域风情。
祝知之点点头,诚实道:「好看。」
秦白栩心里呵了一声,心想再好看顶什么用,还不是没斗过越流霜。
姬慕之勾起唇角,起身道:「走吧。」
因为心情好,连他身边缠着的心魔都被安抚下来。祝知之看了看,在心里召唤木樨之灵。
这次醒来,木樨之灵更有灵性,也更加与他心神相通。
青色灵体在姬慕之身边缓缓绕过,心魔犹如遇见什么可怕的天敌,魔气瑟缩着,变淡了一分。
姬慕之心中一轻,连步伐都肉眼可见的轻快起来。
然而木樨之灵在他身边环绕几圈就累了,遁回他灵脉里休息。
「果然能清除心魔,不过比起立竿见影的解毒速度,作用起来要缓慢一些。」祝知之思忖道:「看来要治多次。」
「已经够好了。」姬慕之对现在的情况十分满意,「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你要一直跟我在一起。」
秦白栩嗤笑一声。
「笑什么?」姬慕之冷冷道。
「笑你的纠缠白费力气。」秦白栩淡淡道:「难道你不知道,知之要与越流霜结道侣吗。」
姬慕之已经知道,再次听到这消息,还是胸中气血翻涌,这一瞬间,原本安静的的心魔,又猖狂起来。
祝知之刚想说「别激动」,心魔就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姬慕之眸中一片晦暗,却勾起唇角,笑容里是对秦白栩的蔑视,「难道你就有机会了?说这话的时候,你又在想什……谁?!」他突然利喝一声,目光如剑般射向前方。
遥远的沟壑另一端,怪石耸立,犹如天然的迷宫屏障。
轰!
一道雷劈下,巨石被炸得粉碎,乱石中一道人影猝然闪过。
梅花簪在空间划开一道缝隙。
眼看天道要逃,祝知之立刻祭出造化归元图——也只有仙器能拦截天阶灵器的速度。
捲轴瞬间出现在天道上方,将其罩住,祂的身形却只停顿一息便恢復行动,在三人赶去之前,钻进了空间缝隙里!
「造化归元图也没用?」祝知之目露阴郁。这是他最大的倚仗,面对天道却毫无作用!
姬慕之眼中精光闪烁,勾勒出空气中无形的空间纹路。「即使是瞬移,也会留下痕迹。跟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