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孩儿闯入他的地界,手中捧着一颗明珠,在黑暗中熠熠发光。
果然,还是小孩儿治癒力高。千年寒冰也有融化的时候嘛。
祝知之伏在他床边,露出盈盈笑容。「那大哥哥,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吧?」
他笑时眉眼弯弯,眸子又黑又亮,桃花似的眼中缀满笑意,能感染所有与之目光相触的人。
晏何惜向来冷淡的眸中,也露出一丝笑意。他轻笑着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到阴冥宗那些弟子,做错了事都受了好重的惩罚。」他皱了皱鼻子,似乎有些害怕,「如果我做错什么事,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就像对那些弟子一样,因为我惹你生气,就打我杀我?」
晏何惜说:「只要你不背叛我。」
……只要不背叛?祝知之琢磨了一下,心道欺骗不算背叛吧?
总之他可是救了晏何惜一大命,又得了句相当于承诺的话,心里踏实多了。
晏何惜还以为他是失去爹娘,极度缺乏安全感。便道:「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唤我爹爹。」
「爹爹?!」祝知之被雷了一下,僵硬重复。
「嗯。」
那句是在表达惊愕的心情,不是在叫你好吗!祝知之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要。」他死命摇头,「我就叫你哥哥好了。你看我都长到这么大了,你怎么可能生出我这么大的儿子?」
「我的年纪本来也足够做你父亲了。」晏何惜语气淡淡的,倒不是多想当他爹,只是阐述事实。
祝知之:「……」
就阁下这高贵冷艷的样儿,我叫你爹,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在他的坚决拒绝下,晏何惜总算不提这茬儿了。
没多时,有人来敲门,三声声响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祝知之打开门,看到那个被他救下的好像是叫木翰的少年,站在门外手举着,还做着敲门的姿势。
「有什么事吗?」祝知之向他笑了一下。
看到他的笑,还未开口,木翰脸就有点儿热,他讷讷道:「我是来感谢你的。」
「不是谢过了吗?」面对救子恩人,大长老对他那叫一个感激,巫族的族长也代表族人谢过他了,把他引为贵客。
「可是我还没亲自谢过你呢。」木翰郑重地向他鞠了一躬,道:「多谢你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祝知之笑道:「你们帮我救我哥哥就好。」
「你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
「你来救吗?」祝知之一怔。
木翰解释道:「巫术是我们生来的天赋,而不是看修为。如今族中,除了圣女,我的巫术是最强的。」
他们将医术称为巫术,跟医修有所不同,按照祝知之的理解,类似治癒系的超能力。
祝知之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木翰生得高大英俊,有族中第一勇士的称号,虽然有些呆愣,在同龄人中算是相当优秀了。祝知之自认看人挺准,经过林中他主动救人一事,觉着这小伙子挺可信的。
他将木翰迎进屋,木翰高大的身影经过他,连忙侧过身子避让,因离得近,他鼻腔闻到一股极好闻的香气,黝黑的皮肤顿时红了一个色号。
下一秒,他触及到晏何惜的视线,大热天的,竟然打了一个激灵。
男人斜倚在床上,明明是虚弱的姿势,却有种令人生畏惧的上位者气势。
浑身僵硬地探查完晏何惜的身体,木翰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累的。
最后得出的结论还算好,虽说重伤危及性命,治起来有些费力,但并不难。
「我的巫力可以治,再辅以草药做药浴就行,只是要费些时间。」
「大概要多久?」祝知之皱了皱眉。
「要看治疗效果。」木翰看不得他蹙眉,忙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每天都来,不会让你兄长有事的。」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巫术的使用是消耗体力的。祝知之感激地看着他,「辛苦你了,希望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他眸光不笑也潋滟动人,声音温柔好听,肌肤白皙剔透宛如月光,让木翰想起山中那些娇艷的芍药花。
他呆呆看着祝知之,吭哧了一下,「那我、我明天再来看你……」
「看你」出口,干咳一声,连忙转向晏何惜,「和哥哥。」
晏何惜冷眼看着他局促的模样,「你不必叫我哥哥。」
「是,是晏乌的哥哥。」木翰挠挠后脑勺,讪讪道。
「叫他晏大哥就好了。」祝知之帮他解围。
小伙子直面大佬虽没有重量却十分有压力的视线,都快僵硬成冰雕了。祝知之好心地把他送到门口,关上门,回身道:「你好像不喜欢他?」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对于晏何惜来说,人群没有喜欢和不喜欢的分别,只有自己和其他人。
现在,「自己」的范围里又多了一个人。
虽说如此,他的确对木翰看少年的眼神有些不喜。
晏何惜问:「你喜欢他?」
「还好吧,他人还挺不错的。」祝知之随口答道。
晏何惜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他对你心怀不轨。」
「啊?」祝知之一脸茫然,「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