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阳没吭声。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动。
「我可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邪修嘲讽道：「你们现在恨不得他们都死呢，省得之前做的事传出去，还能把那天阶灵器拿到手，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天枢怒道。
「呵，别生气啊，我跟你们想的一样。」邪修阴森森地说着，看着祝知之的目光满含杀意。
所有人都在注意这场战斗，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
秦怡萱前世是僱佣兵，经常接到暗杀任务，这般环境对她最为有利。
祝知之调动残存的五感，敏锐感受着周遭的空气波动。
唰！
一个翻滚，躲过破空而来的弯刀，肩上一凉，多了道血痕。
濒临绝境，他反而更加冷静下来，越发屏气凝神。
既然不能散开神识，便将神识压缩在周遭一尺之内。
渐渐的，一切喧嚣尽数远去，他忽然进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
……先天之境！
黑雾仍然遮挡着视线，其中发生的一切却被他清楚感知到。
秦怡萱仿佛一隻手持弯刀的鬼魂，身形迅疾地在暗夜中游走，意图割下三人的头颅。而秦白栩和楚星钰身上散发着血腥气，正在警惕地与之周旋。
神识宛如无形的流水，缓缓流淌至全身，将他包裹起来。
怎么少了一个人？不受黑雾影响的秦怡萱一惊，腰腹忽然中了一剑。
「这样才公平。」她听到耳边祝知之的哼笑声，挥手一砍，却砍了个空。
——猎手与猎物互换。
转瞬间，秦怡萱身上已多了数道血痕。她喘着粗气警惕四望，忽觉身后不对，回身时，被一股巨力掼摔在地，寒光闪过，祝知之显出身形，手中剑向她脖颈刺下。
秦怡萱以弯刀相抵，却气力不逮，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刃向自己脖颈压下来。
三寸、两寸、一寸……
「不要……」秦怡萱不由露出不甘与绝望之色。她平生不知割断过多少人的的脖子，没想到今天会栽在同一种死法上！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射来三隻飞箭！
祝知之一凛，猛然偏身，躲过两隻，却被第三隻穿透了肩膀。箭余力犹未消，竟一举将他带出数米！
「噗！」祝知之口中喷出鲜血，翻滚着落地。
射箭人好大的力气！
先天之境被打断，但恰好离开了黑雾，他眼前恢復明亮，发现偷袭的是血煞门邪修。
邪修神色狰狞道：「是你杀的我弟弟？！」
「你弟弟？」祝知之一愣，打量他一眼，还真有些眼熟。「斧子的主人？」
「你死定了！我要把你剥皮抽筋，骨头一寸寸扭断！」邪修举着狼牙棒冲了过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了小的，来了大的吗？偏偏在他得手的前一刻，这也太倒霉了吧！
祝知之咬牙看了一眼黑雾的方向，所幸秦怡萱现在也受了重伤，他微微放心，转身就跑。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步伐有些踉跄，而邪修身材壮硕，力大无穷，追杀着他，只觉如手到擒来。
邪修忽然有种折磨猎物的快感，收起狼牙棒，换了先前的长弓，瞄准他的背心，狞笑道：「慢慢跑吧，我会一点点把你射成刺猬。」
——
黑雾时效不长，消散后，露出那令旁观者都忍不住为之心痛的遍地灵器残骸。
残骸中站着的，却只剩下三个人。
被五色斑斓蝎追杀时，为救祝知之，楚星钰被蝎尾余力扫中，身上不知碎了多少骨头。坚持到现在，每呼吸一次，便全身剧痛难言。
他忽然浑身一颤，「知之呢？」
「他当然是死了。」秦怡萱勾起一个快意的笑容。
「不可能！」楚星钰瞳孔骤缩。
「怎么不可能？」秦怡萱大笑着看向秦白栩，「秦白栩，失去的感觉不错吧？你可知，你的心痛不及我万分之一！」
「你们还有力气吗？快撑不住倒下了吧。」她愉悦道：「放心，我马上就会送你们去见他的。」
秦白栩深呼吸了一下，防止自己被杀意吞噬冷静。他看到秦怡萱身上的伤口，视线转向始终在看戏的天枢与天阳。
他们看到了邪修攻击祝知之的一幕，此时目光有些躲闪。
秦怡萱瞧见他的视线，嘲道：「怎么，你还想叫他们来帮忙？他们可自私得很呢。」
「怎么不会？」秦白栩忽然眸光沉沉地笑了。
——
「走开啊，救命！」祝知之跌跌撞撞地躲闪飞箭，几次差点儿摔倒，惊惶地叫唤。
「果然是合欢宗的小白脸，遇到危险除了叫救命，还会做什么？」邪修心中越发轻蔑。
祝知之脚一软，栽倒在地，惊恐地看着他，「是你弟弟来抢劫我的，我只是反击！你若放过我，我将身上的东西都给你！」
「弱者本来就只配被抢，你万不该害了他的性命！」邪修冷声道：「我杀了你，一样能拿到你的东西。」
他射出一箭，却撞上了一隻灵器，在空中爆开。
「你到底有多少灵器！」邪修脸颊一抽。想了想，又哈哈大笑，「不愧是合欢宗出身，这些都是你那些相好给的吧？我倒要见识一下，你还能撑多久！」
邪修射出数箭，皆被挡下，他突然看到祝知之扔出一隻地阶灵器。忙把那支箭挡开，捞过灵器，滴血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