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恨地站了一会儿,她出门向药童喝道:「过来帮我干活儿!」
「小姐有何吩咐?」
姬蓝素指指地上的人,「帮我把这些人搬到隔壁去。」
姬慕之瞥她一眼,「你准备拿这些人怎么办?」
「当时是亲自救治了。」姬蓝素嘀咕道:「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这些大部分人都是买不起伤药的散修,自愿跟来寻求救治。激不起秦怡萱出手,她总不能真的放着不管吧。
药童得了命令,蹑手蹑脚进去搬人。
还知道收尾,总算还没任性过头。姬慕之随意看了人群一眼,目光一顿。
他忽然出声:「等等。」走了过去。
药童以为打扰了他,吓得慌忙跪下,正要求饶,却见姬慕之在他拖着的人面前蹲了下来。
「怎么了?」姬蓝素疑惑地问。
姬慕之细视那人片刻,伸出手,在他脸边拨动了几下。
一瞬间,好似有一层雾气化开,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忽然变得五官极其惹眼,鼻樑俊挺,唇色红润,长睫好似鸦羽一般,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姬蓝素目瞪口呆,「这是!」
「祝知之?」秦怡萱的声音忽然传来。
「你认识他?」姬蓝素问。
秦怡萱对她没好感,没答。
姬慕之起身,看着闭目昏迷的祝知之,冷笑了一下。他道:「将他搬起来,跟我走。」
等了这么久,他的耐心早已渐渐沉淀下来。
当初想杀了这胆大包天的邪修解恨,现在却改变主意了。
秦怡萱道:「姬道友。」
姬慕之回过头,「怎么,你要救他?」
秦怡萱摇了摇头,目光从祝知之脸上划过,全然冷漠。她说:「我是想问,你不帮我炼丹了?」
姬慕之道:「以你的实力,这一炉已经没问题了。」
「多谢。」秦怡萱点点头,淡淡道:「按之前说的,这炉九转回春丹我会赠你三颗。」转眼继续看向丹鼎。
***
祝知之脑子迷糊得厉害。
他睁开眼,迷蒙中看到周围环境很差,身下床板硬得出奇。还是个大通铺,这时候其他人不在,只他一人躺在上面。
眼前站着个中年男人,满脸褶子,高兴道:「你终于醒了。」
第一反应是又穿越了。祝知之捂着头,艰难问:「我是谁?」
那人很是惊讶地看着他,然后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毕恭毕敬地迎进来一个人。
祝知之心想:这才叫蓬荜生辉啊。
来人这一身贵气,简直要把这破烂灰暗的房间都映亮了。
随着他脚步缓缓走近,祝知之也逐渐清醒过来,心里一沉。
卧槽,他怎么落在姬慕之手里了?
「听说你失忆了?」姬慕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祝知之十分自然地摆出一张茫然脸,此时此刻,仿佛无数穿越文中的主角附体,「你是谁?这是哪儿?」
姬慕之锐利如鹰的目光打量他,仿佛能看清他脑中的一切。
祝知之一脸无辜地抬着头跟他对视。
良久,姬慕之勾起唇角,说:「你记不得,那我告诉你。你是我买来的奴才,我是你主子。」
祝知之: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主子?」他做出一副认真回忆的表情,「嘶」了一声,好似头疼,没想起来。「那主子,我是为您做什么差事的呢?」
「洗衣做饭、洒扫护卫、脚凳车夫……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这么多活儿?」祝知之眨眨眼,迟疑地开口问道:「那我需要为您暖床吗?」
一旁的掌事轻轻抽了口气。
眸中映出一张无辜而魅惑,令人想欺负的脸。
姬慕之却冷哼一声,十分恶劣道:「以你的姿色,暖床还不配,充其量不过是个炉鼎而已。」
祝知之:「……哦。」
再说一遍。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乖乖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姬慕之,看起来顺从无比。
「倒是巧了,做过的事都忘了?」姬慕之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嘲道:「既然你想不起来,便留在这儿慢慢想吧。楚星钰重伤,至今仍在闭关修养——你便别妄想着他来救你了。」
真抓到人,他反倒没什么兴趣纠缠下去。不理会身后「楚星钰是谁」的疑问,很快转身走了。
自始至终神情漫不经心,分明未将祝知之放在眼里。
霞姿月韵,矜傲如许。
祝知之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还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下床吗?」这掌事姓许,惯会见人下菜碟。姬慕之虽没嘱咐过什么,但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得罪过姬慕之的人,当即颐指气使地使唤他去干活。
祝知之收回视线,迷惑地看向他,「可是我不是主子的人吗?他怎么把我留在这里,不带我一起走?」
「你不过是最低等的杂役,怎么可能贴身服侍主子,想得美。」许掌事嘲讽道:「竟然还敢自荐枕席,真是好生浪荡大胆。」
「那好吧。」祝知之听话地道:「我会好好做工的。」
起身,却是一个踉跄,浑身无力。他蹙了蹙眉,掀起衣角,「这是什么?」
脚腕上戴了条手指粗细的锁链,他试着取下,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