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免让人觉得蹊跷又诡异。辅案的知县为人迷信,只道是撞了邪,劝齐景坤不要深究,以免触怒鬼神。齐景坤不信鬼神之说,亲自前往江家村,寻到了老婆婆和江岚身上。
江岚谨记祝知之的嘱咐,一问三不知。而老婆婆以为来的是追杀祝知之的仇人,自然也一口咬定没收留过任何陌生人。
冯祥在副相位时,就跟晴香楼、地下赌场等黑道勾结,为其保驾护航,收取贿赂。齐景坤此行就是替皇帝来视察的,藉此一连牵扯出一桩桩官员贪污受贿的案件。他忙得焦头烂额,再没时间再管这小案件,最后只好将贩卖人口的鸨母等人收监。
江宏和刘氏虽是帮凶,却没干成事,反而害了自己,被打了二十大板,关了几天就放回去了。
事情传出去,令人笑掉大牙,江宏恼怒不已,当即把刘氏休回了家。
他气势汹汹的衝进土屋,想找老婆婆和江岚讨个说法,刚衝进院子里,就看到了祝知之。
眼前的人还像第一眼见的那样,笑吟吟地看着他,姿容令人迷恋。
此时的江宏却再也升不起半分觊觎之意。
他咽了咽口水,色厉内荏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
祝知之笑了出来,「难道不是你想害我?」
「你胡说!谁想害你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江宏梗着脖子道:「你为什么在我家?就不怕我报官抓你吗!」
「不认识也没关係,现在就让你认识一下。」祝知之倏然走近。
「你要干什么?!」江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扯动了臀上被打的伤口。
「啊——唔!」下一秒,他的痛呼堵在了喉咙里,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在江宏的眼中,此时的祝知之变成了一隻青面獠牙的厉鬼,掐着自己的脖子,张开嘴吐出一口黑气,那黑气便钻进他的七窍中。
被鬆开后,他惊得翻起白眼,一股骚味传来,竟然被吓尿了。「鬼、有鬼……」
祝知之抽了抽嘴角,赶紧后退。
「江宏,你嗜赌如命,为子不孝,触怒了阎王大人。」他的语气仍然那么平和,却令人毛骨悚然,「阎王特命本大人来收你的魂魄,你已吸入地府的鬼气,很快就要进十八层地狱了。」
江宏明白过来自己命不久矣,顿时痛哭流涕,「我不想死啊!求求牛头马面大人,放小人一马!」一边说一边扇自己的巴掌,「是我不好,我再也不赌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母亲,好好对岚丫头……」
冷眼看着他将自己扇成了猪头,祝知之这才再次开口:「若真心悔过,本大人也能再给你个机会。自今日起,你若能让你母亲舒心一日,便能多活一日;稍有不孝之处,立即头痛欲裂而死。」
「我一定改!」江宏忙道:「谢谢牛头马面大人网开一面,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母亲。」
「真心的?」
「是真心,是真心。」江宏赌咒发誓。
「证明一下。」
「这、这要如何证明?」江宏都要急死了。
祝知之淡淡道:「便将你眼前这块地砖磕裂吧。」
「是,是!」江宏忙不迭磕头,如捣蒜一般,很快头上见红。眼见砖头纹丝不动,一咬牙一狠心,狠命撞了上去。
江岚为熟睡的老婆婆掖了掖被角,走出屋子,看着晕死过去的江宏问:「祝师兄,接下来要怎么办?」
祝知之从袖中取了五十两银子给她。
「要给他治伤?」江岚有些不情愿。
祝知之笑道:「不是,这是给你以后花的。他呢,请村头王老头止个血就行。」
最好留个严重点儿的后遗症,让他时常头疼。
江岚忍不住笑了,「祝师兄,你真厉害!」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宏仿佛变了一个人,成日里对老婆婆嘘寒问暖,生怕她有丝毫不愉。「娘,我给您捶捶背,这力道怎么样?」屋里传来他讨好的声音。
「力道刚好。大宏,你累不累呀,坐下来歇会儿吧。」
「哎,好嘞。」江宏擦了把汗,刚要坐下,突然觉得脑袋里疼起来,火烧屁股似地站起来,「儿子不累,再给您捏捏腿吧。」
老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很欣慰。
江岚在窗外听着听着,忽然背过身,擦了擦眼睛。
她眼睛红红地问祝知之:「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呢?」
「就是心里觉得很彆扭,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是个纯粹的孩子,难免觉得这一幕虚假讽刺。
祝知之也没办法了。他歪了歪头,伸出双臂,「那哭一场吧,别憋在心里。」
江岚便抱住他的腰,哭了出来。
祝知之拍拍她的后背,温声道:「人生一世,许多事难免不尽人意。要想过得畅快,一要想得开,别钻牛角尖儿;二要有强扭瓜的能力。届时若有什么事情不如你意,强扭,也要让他扭到正确的位置。明白吗?」
江岚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谢谢你祝师兄。我记住了。」
发泄完,她觉得心里好多了,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忽然有种预感,问:「你是不是要走了?」
祝知之「嗯」了一声,将挂在自己腰间充灵气的凤佩解下来,还给江岚。想了想又说:「你天资聪颖,又有名师教导,未来不愁晋阶慢。如今一人在凡间好好生活,宁神修心,也未尝不是一种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