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剑芒化为流光,蓦然穿破空气,矫若惊龙。
所有人的视线不禁随之而去。
剑停在半空,直指程不思,一个低沉醇厚的男声随之响起。
「合欢宗欺辱我宗核心弟子,特来讨个说法。」
「血口喷人!」程不思怒道:「我从未听说过这等事!」
他身后,有人惊呼道:「难道是祝师兄那次?!」
许多人见过祝知之溜男宠,现在一想,不就是蓝色仙袍吗?
程不思气极。那时他没多想,只以为是普通云华宗弟子,谁知道祝知之竟不声不响惹了这么大的祸患!
「祝、知、之!」他大喝一声,长啸声中满是杀气。
楚星钰面沉如水。越流霜递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这可不是我暴露的。
这时,一阵颤动感以合欢宗藏书阁为中心,波动开来。
程不思差点儿吐血,「又是谁进了密室!」他明明处置过所有嫌疑人了!
现在想去抓人也脱不开身。程不思自知不敌,立即率众后退,「众弟子随我退入护宗大阵!」
***
密室中的两人毫不含糊,扫荡一空。
这次是五五分帐。可惜的是,再没有龟息符、移形换影符这样的好东西。所幸祝知之分得两张化形符,正解了燃眉之急——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帮他跑路的符。
东西拿到手后,两人迅速来到护山大阵之下。
祝知之抬头望着高台,道:「有一名长老看守,我去引开。」
「怎么引?」
「看着办吧。」祝知之一本正经说着自己周详的计划:「好骗的人就随便骗骗,不好骗的人呢,就认真骗吧。」
秦白栩忽然来了兴致,思忖道:「你觉得我属于哪种呢?」
「你?」祝知之看了他一眼,「当然属于——我不想骗的人。」
可以理解为不愿欺骗他,也可以理解为觉得很难骗过他。
至于是哪一种呢,彼此心知肚明。
秦白栩微笑道:「多谢。」
——不论哪一种,听起来都值得道谢。
祝知之哼笑一声,飞身上了高台。
落地时,他已经弄乱了自己的头髮,一瘸一拐地奔了过去。
看守者是那名对程不思忠心耿耿的女长老。她惊然起身,「外面如何了?」
祝知之面色焦急,「长老,正道狗攻势凶猛,师尊请您去帮他!」
女长老看了看护宗大阵,蹙眉道:「可是这里……」
祝知之立即接口,「师尊特命弟子来替您守阵!」
女长老只知道程不思极为宠爱这个弟子,自然相信他的话,不假思索地动身。
看来属于那种好骗的啊。
他给秦白栩传了个消息,「上来吧,解决了。」
……
程不思边杀边退,好不容易退到安全的护宗大阵后,忽听一女声道:「师兄,我来帮你!」
程不思转身,看见来人,心中顿生不祥之感,「你怎么来了,阵法谁在看守?」
「不是你让祝知之换我来的吗?」
女长老话音未落,空气中,那层透明的屏障猛然一颤,地动山摇。
在程不思近乎滴血的目光里,玻璃般片片碎开。
「祝、知、之!」嘶吼声响彻云霄。
另一边,祝知之按按耳朵,不禁感嘆:他可真恨我啊。
「护山大阵竟然破了!」「天要亡我合欢宗!」在四散奔逃的惊慌人群里,两个人简直称得上安稳自若。
秦白栩道:「事皆完毕,那我先走了。」
祝知之向他点了下头,真心实意道:「合作还算愉快。」
秦白栩深深看他一眼,说:「祝你好运。」
「我向来运气不错。」祝知之摆摆手,与他分道扬镳。
他是罪魁祸首,必然无数人盯着,要安全逃出去可不容易。
用化形符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貌不起眼的人,他才小心地藏在人流中向外跑。
各派正道人士自认在斩妖除魔,精神抖擞,与一众邪修缠斗搏杀,场面混乱至极。他隐藏功夫极佳,顺利地跑到外围,立即御剑准备逃窜。
就在这时,吸饱灵气的灵脉中,灵气忽然一阵窜动。金丹的那道壁垒……鬆了。
祝知之浑身一震。
「妈的,竟然在这种时候晋阶!」
他咬紧牙压制晋阶的欲望,愈发低着头奔逃,化形符却因不稳的灵压而失效。
周围灵气仿佛形成一个小型漩涡,向他周身涌去,这异象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不知是谁眼尖,大叫一声:「穿红衣服那个!是祝知之!」
唰唰唰——如果敌人的眼神是箭,祝知之觉得自己此刻一定被万箭穿心了。
还躲什么,跑吧!
他不再管晋阶的事,扯出乘风符,瞬间疾驰而出。
「就是祝知之折辱了云华宗的人!他是罪魁祸首!」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呼啦啦一群人追了上去,眼中兴奋不已。程不思那个级别的他们打不过,今天谁若能抓到或杀死祝知之,也是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
人潮汹涌,剑光闪烁,红衣人影仿佛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无论如何也要被蛛网拦住。
靠,他这运气真是……祝知之眼中光芒急闪,运指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