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一柠故作难受地抽泣了两声,语气悽惨:「虽然被踩得很疼,但妈妈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答应,我也不、不委屈……」
席纵:「……」
这小孩心思活络的,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他半侧过身,似笑非笑,看向米一柠。
米一柠还在装不高兴,别着脸没看他,艰难维持的脆弱表情之下,隐隐透露出一丝心虚。
席纵盯着她看了几秒,直到看得她有点不自在之后,才懒洋洋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
米一柠脸上还是一副刻意做出来的委屈巴巴,并不十分满意的模样。
扁着嘴说:「没有听清……」
「……」
席纵扯了扯唇角,探身过去,凑到米一柠耳畔,压低了声音:
「再蹬鼻子上脸,我把聊天记录拿给你妈妈看。」
「……」
米一柠立刻坐直了。
席纵轻笑一声,坐了回去:「这次听清了?」
米一柠不理他了,专心致志地夹起一块排骨,小兔子一样咬了一口,囫囵吞枣地咽下去,浮夸地夸奖周乐天:「好吃!周叔叔真会点菜!」
席纵嗤笑一声,周乐天茫然地乐开了花。
菜已经陆续上了一些,是新中式的苏杭菜,清新淡雅,除了不知所以的白落玫,剩下三人暂时停止交锋,埋头吃了点东西。
没多久,白落玫转向席纵,颇感兴趣地挑起话头:「我听柠宝说,你们是在回校的宣讲会上认识的?这么巧啊。」
米一柠立刻停下了嚼肉的动作,一时没法说话,就警惕地竖起耳朵。
听见席纵在一旁回答:「不是吧。」
米一柠耳朵一抖。
席纵还在慢条斯理继续:「我跟她第一面好像要再早点儿。」
……这是打算说什么?!
米一柠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生怕他说出什么在酒吧门口让他当男朋友之类的事。
这绝对、绝对不能让白落玫知道好吗!
眼看着不制止不行,她在桌子下面,一隻脚悄悄摸摸挪过去,轻轻撞了两下席纵的脚侧。
席纵一顿,偏过头,看见小姑娘微侧过头瞪他。
目光水盈盈的,带了一分请求。
剩下九分全是威胁。
翻译过来就是:敢说实话你就死了!
这求人的态度也是再没别人了。
席纵扯扯唇角。
白落玫正埋头处理一块鱼,等着席纵继续说,没看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互动。
席纵却顿住话头,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汤,说:
「柠宝,知道你腿长,但脚伸这么远,我很难不踩着你啊。」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像他在「柠宝」这两个字上,刻意拖长了调子。
……本来都被妈妈这么喊惯了,这会儿被他这么叫,突然就有点脸热。
「我哪有伸很远。」
米一柠的眼神因为不好意思而变得有点软,头转回去,含混地反驳。
小插曲过去,没想到席纵还是没忘记刚刚的话题,又对白落玫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其实是……」
「妈妈,你问他这个做什么呀,」米一柠急匆匆打断了席纵,「我们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萍水相逢,毫无特点,转头即忘,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价值,与其说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今天不是我们和你男朋友的聚餐吗,为什么席纵会来呀,是不是因为——」
她抬头,望向周乐天,眼睛一眨一眨的,语气纯真而充满好奇:
「周叔叔,是因为席纵是你儿子吗?」
周乐天一口汤喷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乐天:喜当爹
席纵:要么当爹要么当哥的,为什么我老婆总是致力于把恋爱小甜饼演成家庭伦理剧
还有柠宝,你今天说这些「不值一提,萍水相逢,毫无特点,转头即忘,没有讨论价值」
你纵哥能记仇到五十年后,家庭聚会上是要拿出来翻旧帐的!
第28章
席纵显然也被这句问话给震住了,虽然没像周乐天似的把汤都喷出来,但也呛了一下,在一边咳嗽了几声。
缓过来的时候他问上一句:「想什么呢。」
「不是的不是的。」那边,周乐天也连忙辩解自己的清白,「我跟这小子一点关係也没有,我就你一个……呃。」
「……啊?」
米一柠有些茫然。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
周乐天来想说就你一个女儿,可人认不认他还另说呢,只好顿到半路,猛地闭上了嘴,埋头扒饭。
过了几秒又抬起头看米一柠,有点紧张,几度欲言又止。
像是既想表忠心,又担心不被接受或是用力过度,因此反覆又犹豫的模样。
白落玫看到男人如此这般,有些无奈又温柔地笑了,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米一柠默默收回视线,垂头喝了口汤。
看到这样的画面,她本来应该觉得不自在的。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今天受到的衝击太多,也许单纯是周乐天过于纯粹又直白,她又觉得没什么了。
……其实也挺好的。
一顿饭吃得兵荒马乱。
到分别时周乐天很是为难地看着手里的两包礼物,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