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着手上倒的那些仿佛不要钱一样的药粉,她都觉得好浪费哦,要知道,那些灵药放在仙域可都是给那些性命垂危的修士救命用的啊。
两人缄默,维持这个姿势盯着看了好一会,商栀察觉到搭在腰上的那隻手不太安分了。
「……你要干嘛?」她看出荀然眼神有点危险。
荀然低笑了两声,翻身上来,重复道:「你觉得呢?」
商栀:「我觉得,小鹿那么可爱,不能把它撞死。」
荀然意味深长地点头,「嗯,那撞晕试试。」
商栀:「!!!」我拒绝!
……
手臂上的两个字消失了,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消失,它仍然存在,只是被某种不好言说的红痕盖住,让人一眼望去,只能看见如轻点朱砂般的鲜红明艷。
商栀咋子仙盟道上找了间茶楼靠窗坐,看着自己手臂内侧,轻嘆一声摇头,默默把袍袖拉上。
仙域不比人界,通天梯上利于修炼的洞天福地遍布各地,因此都被划分成各仙门宗派的领域,只有仙盟道这一小块地方被开闢成商业街。
这里的茶馆也与人界不同,修仙人士大多都会辟谷,偶尔嘴馋,也只是少量食些清淡之物,所以口味单一。除此之外,仙域的茶点都有增进修为之效,品级可与灵丹比拟。
儘管如此,她还是觉得嘴里没味,可能是吃惯了荀然亲手做的,现在吃其他的基本都差那么些味道。
就是在这样苦恼烦闷的时候,对街另一座酒肆轰然一声炸了。坍塌的木柱被掀起,走出来一群身穿鹤纹紫袍的绛衣宫弟子。
「暨岱府就可以这样仗势欺人吗!别以为有师衍撑腰,你们就能无视仙盟律例!」
另一侧,几名黄金道袍的少年哈哈大笑,不屑道:「我呸!我们暨岱府都没加入仙盟,凭什么受他管束?」
「苍祁山只允许各派掌门长老入内,你们暨岱府擅自占用算什么道理!」绛衣宫几名弟子虽倒下两三人,却毫不退让。
为首的金袍少年冷哼:「苍祁山自古以来便是共有灵山,仙盟把它划归为势力范围又是什么道理?既然你今日跟我们槓上,那我也饶你不得了!」
绛衣宫弟子处于弱势,却也持剑挡在身前,两拨人叮铃当啷把剑斗得眼花缭乱,商栀刚出客栈门,身边就飞来一个紫衣少年。
「咳咳咳!」他猛然咳出一口血,商栀将人扶起,问道:「你们宫主呢?」
叶蝉衣是位高义薄云之人,肯定不能容忍自家弟子被人欺负,她作为好友,遇到这种情况也该施以援手。
「宫主在苍祁山闭关,我们几人奉命于山下镇守防止外人闯入,结果遇上了他们!」
街旁那金袍少年还在出言不逊:「今日我倒要看看有谁能来救你们!」
这几人修为明显高他们一截,紫衣少年眼见师兄们应接不暇,额上也被逼出一层薄汗,连忙喊道:「住手!淬玉堂主在此,你们胆敢造次?!」
远处传来领头人的嗤笑:「笑话,青竹派是随便什么人都会帮的?你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
他话没有说下去了,因为商栀正站在他面前,用一种很平淡的眼神打量他们。
暨岱府几人看着眼前如假包换的商栀:「……」
为什么?眼前这个灵力和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的确是淬玉堂主,但她为什么要帮这群绛衣宫外门弟子?她是凑巧路过吧?这群绛衣宫人真不要脸,装出一副受害者模样博得堂主同情!
金袍少女看着被人搀扶着咳血的紫衣少年,顿时抽了抽鼻子,捂着脸就开始嘤,「我们资质不佳,好不容易被师掌事收留,想按他的意思去苍祁山闭关修炼,谁知被你们赶了出来……没有天赋,难道就不配修道了吗。」
在场一群人都僵住了,暨岱府几人先反应过来,「是、是啊!我们也不过是按掌事指令办事而已。」
绛衣宫弟子不甘示弱,方才咳血那人又咳得更大声了,「我们不也是按仙盟律例办事么!岂料被你们如此对待,还以言语羞辱……我、我不活了!」说着,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
商栀突然觉得自己像宫斗文里的皇帝,面前这两群人就是两个争宠的妃子,正斗得你死我活。
商栀:……糟糕,好像体会到皇帝的快乐了。
他们扯头髮拉衣服小打小闹,在她眼里却只剩滑稽,岿然不动站了好一会儿,发现撕最凶的金袍少年忽然停了下来,两眼发愣地看着她身后。
「扑通——」
暨岱府弟子们跪了下去。
这个眼神,像是世界末日时看见几百层楼高的巨大海啸即将淹没城市,他们把头低得极下,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压制。
商栀见过这样的情况,以前在虚妄谷时常发生。只是荀然今天一大早神秘兮兮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就算出现在仙域,也肯定会披个马甲。
她一回头,看见一名面带浅笑白衣道人,灵息沉稳,是她看不透的修为,可若是她都看不透,也只有元婴以上了。
「今日又在外人面前丢脸了吗,景淮?」他语气和善地对领头金袍少年道。
说是和善,听来却教人感觉有些不适,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适,像是只披了羊皮的狼,随时都有可能撕破伪装露出凶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