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玉律回到学生会时，在走廊上碰上了刚从办公室出来的封无过。
封无过打了个哈欠，迎了上来，「你回来了。我还给你留了张字条说我走了，谢了。」
颜玉律举了下手里拎着的兜，「我买了饭，吃点儿吧。」
「不了。老太太还等着我。」封无过洒脱地挥了下手，就打算离开了。
颜玉律眸色微黯，「那你带回去跟阿姨一起吃吧。」
封无过顿住脚步，眼皮微抬，「你呢？」
「我在餐厅吃过才回来的。」
封无过瞟了眼他手里的拎兜，轻啧了声，「吃过了？这是一个人的量？你餵猪呢？」
颜玉律眼角微弯，「嗯。」
封无过：把自己骂进去了……没睡好脑子也不灵光了。他烦躁地揉了下头髮，「算了，一起吃吧。我跟老太太说一声不用等我了。」
「你真不用管我。我现在不饿，饿了自然会吃的。阿姨那边更需要你。」
封无过眼神不耐烦地看向他，「你好烦。」茶里茶气。
颜玉律：……这是没睡好引发的脾气暴躁？
「老太太那边有潇潇陪着。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要不要一起吃？不要我就走了。」
颜玉律：「……要。」
「早这样不就完了。我去下洗手间。」
封无过给老太太和潇潇分别发了讯息，用凉水洗了把脸后，返回办公室时，颜玉律守在门口让他把指纹虹膜都给录进去。「困了就自己过来。理由你自己编，我给你圆。」
封无过：「……我就是一时睡眠不足而已，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颜玉律给他一个「你看我信吗」的眼神自行体会，「我是不介意天天去把你拎过来谈话。如果，你不嫌烦的话。」
封无过：啧。真的好烦。跟个管家婆似的。
颜玉律打开一个个保温饭盒一一排开。
封无过看着跟阅兵似的饭盒，本想打趣他是不是有强迫症，后来想起在自己家也没见他这贵族毛病，就放过他了。
又蹭睡又蹭吃的，还这么心安理得，封无过觉得自己这脸皮厚度也近墨者黑了。
就是这菜色……都是滋补之物……
他没忍住吐槽道：「就没一道重口味的菜吗？我又不是在坐月子。」
一直安静吃饭的颜玉律手抖了下，好在反应迅速并没有让菜从筷子中掉下去，若无其事地送入口中。
封无过看了他眼：奇奇怪怪的。
封无过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当然老太太那种黑暗料理不算。老太太做的菜，如果不想浪费食物就只能浪费医药费了。他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看着还剩下颇多的菜，还是习惯性地往肚子里塞。
颜玉律没说什么，只是原本不急不缓的用餐速度自然地加快了几分。
封无过下筷的速度越来越慢，眼里情绪有点复杂：这人，真的好烦。
最后，绝大多数的菜还是在颜玉律自以为自己很自然的情况下进了他的肚子。
他收拾干净后，发现封无过并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有些意外。
封无过身子往沙发靠背上随意一靠，「不是说睡醒了有话要问我吗？问吧。」
颜玉律也坐了下去，「阿姨怎么安顿的？」
「Omega宿舍那边宿管还有空閒房间，暂时先住着。」
颜玉律点点头，「嗯。」
虽然他面色平静，但封无过就是知道这人又特么地不高兴了。他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缺觉缺得有点厉害，不然怎么就这么容易心烦呢？
「毕竟，还回去的东西我又不好再要回来。教师公寓那边暂时没有别的出租房。」
颜玉律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封无过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矫情得没道理，又把目光直直地对上他，「啧。你该不会扔了吧？」
颜玉律：……
这个反应，封无过点点头，「好。懂了。你们有钱人，真够可以的。」
颜玉律找补道：「没事，合同都有电子版的，重新列印一份就好。」
封无过认可地点点头，舌尖扫过牙齿，「嗯。说得好。合同可以重新列印，银行卡可以挂失补办，通知书也用不上了，所以，机甲模型也能补救的是吗？」
颜玉律：「……这个操作起来难度係数有点大。」
办公室响起阵阵磨牙声。「你……可真能败家呀。」退了或卖了，在有钱人的世界里，是不存在这两种选择的是吗？
颜玉律眼底墨玉流光闪过，认可道：「没办法。缺一个会管家的人。」
封无过：……你看我现在是想跟你互撩的样子吗？
他觉得心里的烦躁已经升级到冒火花的程度了，不想再跟这种败家玩意儿沟通，直接告辞走人。
军校虽然不怎么需要花钱还有补助，但是他的经济来源毕竟缩水了一大截，来往船票、老太太的花销、还有潇潇那专业前期就是个吃钱的无底洞……
想起自己为了提前多赚点钱以备不时之需，把自己搞成这种纵慾过度的空虚样儿。再看看眼前这位，一个不高兴上千万的东西随手就扔……
差距过于明显，心态彻底崩掉。
颜玉律：……万万没想到，会崩在这个点上，心情略复杂。
知道某人算得有多真，公寓、店铺都没敢买，都只能用租的。这样，起码这份好意能被接纳的可能性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