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退位?」公主愕然抬头。

驸马微微点头,微笑道:「早年太子以郡王之子身份上京时,你对太子就多有照顾,有这份旧情在,太子登位,想来也不会太亏待你。」

公主从讶异中回过神,淡然一笑——他要的可不是不亏待。

他需要的是回梁国。

不过现在回去也晚了。

父皇去世多年,太子皇兄也已登位,一切已成定局。

唯一的希望,就是儿子……

想到此,他垂下眼皮,挡住晦涩的眸光:「是该去看看水清了。」

次日一早,秋昀从管家口中知晓沈国公父子昨日来过。

他猜当是为陛下退位一事而来,想了想,便让管家备马车,正好可以赶去国公府用早膳。只是他赶得不巧,恰逢今儿个是十五,国公夫人要带着儿媳和孙儿孙女要去青山寺上香礼佛。

此时国公府门口正停放着两辆马车。

眼尖的门房老远便瞧见安王的座驾驶来,连示意同伴去通知夫人,他则上前恭迎。

「王爷赶得巧,老夫人正要去青山寺上香礼佛,还没出门呢。」

门房说着,一身素服的国公夫人在儿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个与沈江亭极为肖似的少年郎,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啄的小姑娘——这是沈江亭的一儿一女,也是秋昀的弟弟和妹妹。

国公夫人见得长孙,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你这混小子,都多久没回来看祖母了?」

秋昀笑着上前拱手见礼,少年郎也就是沈长平仗着祖母和娘.亲看不见,冲他挤了挤眉,嘴巴无声吐出几个字,惹得他忍俊不禁。

——你逃不了了。

「你还笑。」国公夫人扶起他的手,抬指戳了下他的脑门:「赶巧了,祖母正要去青山寺,你今儿个不准走,陪祖母一块去。」

旁边的沈长平咧嘴一笑,再次无声道——我说对了吧。

匆匆十几年过去,国公夫人的头髮都已经花白了。

但她日日吃斋礼佛,修得一颗慈悲心肠。

秋昀含笑点头:「今日长安哪都不去,就陪着祖母。」

说着,跟他名义上的母亲沈夫人左右扶着国公夫人上了马车。那边的沈长平正是调皮的年纪,他把妹妹往娘.亲怀里一塞,说了句『我坐阿兄的马车』,便拽着秋昀的手腕转头钻进了马车里。

「这孩子!」沈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上了国公夫人的马车。

马车行驶起来,沈长平直接躺在铺着羊毛毯的地板上,感慨道:「得亏阿兄你来了,我可算是解脱了。」

「怎么了?」秋昀问他。

「还能因为什么?」沈长平倏地坐起来,故作深沉地撩了下鬓边的发,一脸自恋地说道:「自然是因为本少爷英武不凡,那些个上香的夫人个个都想把女儿嫁给本少爷咯。」

「……」秋昀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不可胡说,坏了姑娘家的名誉。」

沈长平摸了摸发疼的额头,哼了一声,嘟囔道:「我也就跟阿兄你说嘛,祖母每次上青山寺都要带上我和明珠,阿兄你说说,我也不小了,每次那些个夫人跟看牲口似的盯着我打量,我多尴尬啊。」

秋昀被他逗笑了:「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吗?」

「是夸张了点,但我说的也是事实嘛。」沈长平说着,倒头枕在秋昀的膝盖上:「阿兄,你回头帮我跟祖母说说呗,求你了。」

他边说边摇着阿兄的手臂,一双水汪汪的眼充满哀求地看着他:「阿兄阿兄阿兄,你最好了,就帮帮我呗。」

「好了。」秋昀经不住他的撒娇,无奈地应了下来。

国公夫人是个虔诚的信徒,说来此事还与他有关。

当年他失踪后,国公夫人不信儿子死了,可她作为后宅妇人,又不方便出门寻找,便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的神佛身上,还在神佛面前许下心愿,愿用余生清修伴古佛来换她儿的平安。

后来他平安回来了,约莫也是如此,国公夫人对神佛之说便坚信不疑,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寺庙上香礼佛,带上孙子和孙女,大概也是想让神佛庇佑这对兄妹。

「还是兄长对我好。」如愿以偿的沈长平顿时笑开了花。

只是他笑着笑着,又苦下了脸来,望着阿兄羡慕道:「阿兄,你说有什么法子能打消爹让我参加科考的念头?」

「这个我可帮不了你。」沈江亭没有读书的天赋,就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然而,沈长平继承了父母习武的天赋,对读书全然不感兴趣,属于一碰书本就打瞌睡的那种。

沈长平一脸愁容地嘆了口气,知晓阿兄是真没办法,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不过到底是少年人,精力旺.盛,丧了没一会儿,又打起精神来跟他东拉西扯了起来。

今儿个是十五,青山寺的善男信女尤其多。

当公主抵达寺庙时,里面香客如云,有寻常人家,也有勋贵夫人和小姐,她们或是来求平安,也或是来求得一段美好姻缘,亦或求子。

藏玉自来不信鬼神,也是第一次来青山寺。

但他早就打听到水清入了主持门下,法号无缘——无缘,他嗤笑了一声,拽了个小沙弥,道:「失礼了小师父,敢问无缘师父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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