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为沈江亭之后死遁做准备,毕竟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裹着大氅,顶着张冻得发紫的脸,一步一个水印地回到齐衡的院子。

院内飘着一股药味儿,挂在房门口的帘子不时被丫鬟撩起,有小厮拎着木桶提着水从里头出来,他冷不丁想到了什么,扭头吩咐身后的小厮:「你去看看里头是什么情况。」

小厮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跟着小厮过来了。

那婆子微微躬身,道:「回少夫人的话,大公子泡了一晚上的冷水,现已发起了热病陷入昏迷,为恐感染于少夫人,夫人事先便吩咐老奴将偏房收拾了出来,还请少夫人勿怪,先屈尊将就一晚。」

说罢,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秋昀放眼看向门口守着的丫鬟,瞧衣着打扮更像是伺候在丞相夫人身边的人,心中猜测那位丞相夫人应当也在里面,便点了点头,由婆子带进偏房。

丞相夫人的安排很周全。

首先他是个男子,与丞相夫人一介后宅女子共处一个房间于她名声有碍,其次,丞相夫人怕也是不想见他,毕竟在这个年代,谁愿意儿子真娶个男人回来?虽然是陛下赐婚。

堂堂丞相之子,现已成了世家的笑话不说,新婚当夜还因发烧而昏迷,就算两家私下商议过沈江亭日后会死遁,丞相夫人也不见得会待见他。

人心都是偏。

丞相夫人心疼儿子,自然就会迁怒他。

若今日是他娶齐衡,沈夫人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丞相府做事很周到,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姜汤。

他泡在热水里饮了姜汤,等冻僵的身体一点点回暖,这才披着单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舒服地喟嘆了口气,这一天可算是结束了。

不过他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体质。

半睡半醒间,一股酸痛乏力感伴着刺骨寒战袭来,冷得牙齿都在无意识打颤。

守夜的小厮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情况,匆匆通知了管家,请来大夫为他把脉。

等他被灌下一碗苦涩的药汁时,丞相上朝的时辰已经到了。

两家被赐婚,按规矩,今日当进宫谢恩。

可这两位新人现在都躺在了床.上起不来,齐丞相上朝时特意为俩人请了罪。

今天的陛下难得好讲话,不但宽限了几日,下朝后,还特意恩准了御医前往丞相府为两位新人看病。只是齐丞相带着御医刚踏进府邸,后脚圣旨就到了。

跟着圣旨一同到的,还有额头绑着白布条的吴桃儿。

秋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身上干燥无汗,料来是在他昏睡时有人为他擦洗过,他撑起疲乏的身体,靠坐在床头,听到动静的小厮赶忙托着膳食和药推门走了进来。

「世、公子,您醒了?可有哪里不适?」小厮把托盘放在桌上,又转身过来为他的后背垫了床被子。

这个『世』让秋昀微怔了一下。

沈家为侯爵之家,沈江亭是嫡长子,沈侯爷早就为他请过世子之位,也就是说沈江亭如果没有嫁人,就算沈家没有什么功绩,他也是下一任伯爵。

他意外地看向昨晚为他递大氅的小厮,年纪不大却长得眉清目秀,眉宇间还带着下人少有的坚毅之色。

昨晚天暗,灯火朦胧,他也没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个小厮脊背挺得不像个下人,倒像个军人。

「给我倒杯水。」秋昀心里有数,便吩咐了一句。

在剧情里,沈江亭也如现在一样,泡完冷水就发烧了。

沈侯爷得知后,着人传话并递来了一包药,让他藉此机会病故,传消息的就是这位小厮。但半月后,就在沈江亭『缠.绵病榻』,准备脱身时,嘎嘣一下就真死了。

死于中毒。

下毒者,就是昨晚那位太监。

按照剧情,那位太监已经被当今陛下送过来了吧?

秋昀漱了漱口,用了点清粥,又把药一口闷了。

漱完口的时候,他问端着痰盂的小厮:「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面不改色道:「回公子,小的叫随风。」

「随风……以后你就在我身边伺候。」说着,他躺回床榻上。这具身体常年练武,体质不错,喝过药,又闷头睡了一觉,高烧已经退下去了,就是浑身肌肉酸痛得厉害。

他刚躺回去,想到了什么,喊住要退出去的随风:「齐公子那边怎么样?」

「齐公子体弱,病情反反覆覆,还在昏迷状态。」随风也想到了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还有一事,早间陛下赐了御医过来为公子和齐公子把过脉,还把给您和齐公子下.药的太监送了过来,说是由您二人发落。」

「人呢?」秋昀问。

「被丞相大人请到西厢房暂住。」

齐丞相这是打算把人供起来?

秋昀挥手示意随风先下去,仰面躺在床.上,打狗也要看主人,更别说这位太监是脾气阴晴不定的陛下的人,齐丞相这么做倒是无可厚非。

只是,剧情里沈江亭的死,真的是那个太监做的?

想想齐丞相的野心,秋昀笑着闭上了眼。

晚上用膳的时候,没出意外,随风带来了沈侯爷的口风和药,让他藉此装病脱身。

秋昀收了药,却没打算服用,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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