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这人挺好懂的,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所以齐丞相什么事都不跟他说,免得被人一眼看穿。
就像此时,对方显然是想问他知不知道陛下的意思,但似是觉得贸然问出口有些冒犯,便陷入了当下这般想说又不知该怎么说的境况。
秋昀就当没看懂,冲他微一点头,合上眼继续养神。
只是,他刚一闭上眼,就听到对方开口了:「你……」
「想说什么直接说。」他眼皮都没撩.开。
「陛下他……」齐衡犹豫了片刻:「陛下他对你不一般。」
「何以见得?」秋昀浮唇微笑。
这……
齐衡回想记忆里那个芝兰玉树的少年,看似待人温和宽厚,然却是谁也不亲近。据说当年皇后为太子挑选了几个宫女给太子通人事,也不知太子是如何说服皇后的,这事之后便不了了之。
太子杀回皇宫登基为帝后,他只远远见过几次,但他听说陛下登基不久就几次在朝堂大开杀戒,其中就有催陛下选秀之臣。
陛下不好女色,也不好男色。
后宫空虚,形同虚设,身边也不喜人伺候,唯一的喜好就是饮酒和杀人。
然而,就在方才,脾气变得阴晴不定的陛下非但轻浮地挑起了沈江亭的下巴,还忍下了几欲爆发的怒气,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缓缓移动的车厢里,齐衡端详着对面的青年,跟新婚那晚昏迷呈现的祥和睡颜不同,也与面见陛下时的沉稳持重不符,放鬆身心的沈江亭骨俊容清,眉眼间的气度肆意而风流。
这般神颜,难怪陛下会作出那般举动。
齐衡一时不知是该嫉妒沈江亭还是该庆幸对方现为他夫?
秋昀久等不来对方的回应,一睁眼就见对放看着他发呆,眉毛一挑,唇边衔着一抹浅笑,漫不经心道:「别这般看我,我不好男色。」
「咳……」
惊人的言辞呛得齐衡又是一阵咳嗽。
他羞恼地瞪了秋昀一眼,想起了新婚那晚没抗住药效扑上去的事,脸颊又忍不住一阵发热。
「我、我也不好男色。」他心虚地说。
「那就好。」秋昀含笑点头:「咱们的亲事是怎么回事,想来你爹也同你说过?」
「嗯。」齐衡红着脸别开眼,不敢再发一言。
马车回到丞相府,齐衡大概是不知该怎么跟他相处,先于他一步进府,又在进院后快步想钻回房间,不料齐丞相在二人踏进院子的前后脚赶了过来。
齐丞相先是上下打量了秋昀一番,又将目光投向大儿子。
却见得大儿子面红耳赤,漂浮不定的眼神不时瞥向沈家那小子,他捋着鬍鬚的手顿了一顿,挥退左右小厮,和蔼可亲地问道:「陛下可有为难你二人?」
「倒是不曾。」秋昀说。
身后的齐衡掩唇虚咳了几声,小声道:「爹,陛下也非不明事理之人,且我与……」
他话音停在这,偷瞄了眼面前挺立的背影,色厉内荏地继续开口:「我与江亭的亲事还是由陛下亲自所赐,又何来为难一说。」
这偏向性的话惹得齐丞相的嘴角不露痕迹地抽了一下:「……没事就好,你身体还没恢復,书砚,扶大公子回房休息。」
他说着,又把目光转到秋昀身上:「你也是大病初癒,不宜过度吹风,回去好生歇息,养足精神,免得明日见了你爹娘,你爹娘还以为我齐某人亏待了他们的宝贝儿子。」
「大人说笑了。」秋昀微笑着作揖,恭送齐丞相离开。
齐丞相刚踏出圆形拱门,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衡儿,你先回房,我有话要跟贤侄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1718:17:12~2021-06-1819:4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闻时14瓶;K.E.、薏米凌蝶10瓶;我收藏了一群鸽子精!8瓶;洋洋洋啊~6瓶;赤羽陌璃殇5瓶;科科妮在线暴力打码4瓶;凉、听雨吹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陛下,请自重(04)
齐丞相要说什么,秋昀想了一下,心中就有了大概的猜测。
俩人坐于庭院凉亭。
侍女端来两杯茶,便退了下去。
齐丞相端起茶碗,用盖子轻轻拨动了下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呷了一口茶:「贤侄在府中一切可还习惯?」
秋昀望着这满园的春.色。
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风送花香拂满面,余留沁香在鼻端萦绕,他收回目光啜饮口茶:「谢大人关心,一切安好。」
「贤侄何须这般生分?」齐丞相放下茶碗:「我之于你父,尚要大上那么几岁,你唤我声阿伯即可。」
「这……」秋昀踌躇了片刻,笑道:「阿伯。」
齐丞相捋着鬍鬚,笑眯眯地点头。
沈齐两家在此之前并没有什么往来。
沈家祖上是地里刨食的,随开国皇帝打江山捞了个爵位,到沈泰这一辈,也不过才传承三代。
而齐家是传承几百年的门阀士族,虽说到了南朝,士族门阀被君权打压,大部分势力被削弱或泯灭于历史长河,也有似齐家这般急流勇退,举族迁离京城,在一方城郡做名门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