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了?」
「阿珞啊,你还小。」
太史慈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让曹荣都想捂脸的话,偏偏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苦口婆心得简直让人觉得人如其名,果真是慈母心肠:「别被人骗了。」
「有人,能骗我?」
「……」
「……」
「行了行了,你们兄妹慢慢聊。」
感觉到好像自己在这里有些碍事,曹荣立刻站了起来,顺带着还再挥了挥手:「不住了,回头英存姐姐你帮把我东西搬过来,我回营里。今日大家都回来得好好歇歇,明日咱们再聚。」
「多谢盈丰,今日慈先不送了。」
对着曹荣抬了抬手算是送客,听着门被关上后太史慈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突然觉得好像自己印象里那个小姑娘确实长高了不少。
不,应该说是,已经彻彻底底长大了。
「你……」
「嗯?东家点头了。」
「我大概能猜到。」
没有再摆出刚才那副脸色,太史慈轻轻地用手指扣着桌面,发出格外有节奏的笃声:「其实我从好几年前开始就有这感觉了,是觉得这些年见面大约也不容易,估计不会遇上。现在遇上了不是别人,倒也让我有点安心。」
「慈哥,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我跟着主公东征西战的,要有好姑娘跟着我才是委屈。」
太史慈倒是很坦然,自从开始在济南军中当营长,每年六百钱对他们来说其实压力也没那么大,大不了扣个一个月工资就都能交上:「认定了?」
「那当然没有。」
啊??
「还得……再看看的。」
领会到了姚珞的意思时太史慈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不错,要是陈公台真的挡了你的路,你直接把他砍了,哥帮你抛尸,保证干净得谁也查不到。」
谢,谢谢?
在两个人聊完的同时石商也从厨房绕了出来,对着两个人行了个军礼:「姚小姐,太史将军,饭菜做好了。」
「不聊这些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今天南星去了趟集市,特意给你做了你最爱的蒸双鸡。」
「多谢南星,辛苦你帮忙了。」
「无碍,等音姐来了怕是我这点事情也没法干。所以趁着她还没来,我赶紧先给小姐多做点饭。」
石商笑着摆了摆手,姚珞看着桌上风鸡切成片,与新鲜老母鸡放上姜片和葱结一起蒸,蒸完后满碗亮晶晶的鲜美鸡汤与鸡肉时眼睛都亮了:「真好,可惜天热了,要天冷一些剩下的东西还能明天早上下麵条。」
汤饼一词也在姚珞的手下变成了麵条,听着姚珞的感嘆太史慈端起手里的粟饭吃得那叫一个战斗速度:「你也不用担心,晚上夜宵你哥我就帮你解决了。」
「那不行,我也要。」
「你晚上还想去营里啊?阿珞哦,放过兄弟们吧,大家才回来,你不能就这么直接让人去参加下一回文考,好歹让大家放个三天假。」
听着太史慈的抱怨姚珞翻了个白眼,同样恶狠狠地嚼着嘴里的粟饭:「慈哥,你也太小看我现在的饭量了。」
「这几月小姐饭量又增了?」
「没有是没有,但这鸡汤麵就算是撑死,我也绝对不能退让。」
忍住脸上的笑,石商坐在那里看着兄妹两个风捲残云也不忘给她夹菜微微低头,解决掉晚饭后站起身,看着两个趴在桌子上哼哼的异姓兄妹俩笑:「我去洗碗,您二位倒也能去院子里转转消消食。」
「哎呀,不急不急,再躺会儿。」
姚珞倒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声音都变得懒洋洋的:「你们这一路上如何?」
「挺好,元直终于和丽心求婚了。」
「丽心啊。」
想到赵姯时姚珞微微顿了顿,眼睛里更多了一些温柔。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没几个人愿意来营里和她学说书弹词。那个时候第一个点头来学的,是还叫「那个女人」的赵姯。
当然那个时候也来了些别人,都是看着就是想要下一秒就死掉的女性流民。姚珞知道在她们身上发生过什么,也知道大概不少人都以为来乐营就是那种……那种消耗女人的地方。
但或许因为她们到现在还能活下来,所以从来都不会想要去死,所以选择信任她。乐营中的姑娘是整个济南学习速度最快、努力程度最高的人,悬樑刺股也不过如此。曹操当时还担心她名声有损,但在听了每个人的经历后却又扭过头,不再插手这件事。
「丽心一直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元直,现下答应了,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嗯,路上咱们遇到了一批……女人。有两个小姑娘大约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拿着刀,在黄巾贼里打仗。」
「两个小姑娘?」
看姚珞很有兴趣地抬起头,太史慈也继续说了下去:「对,也就十四五。我就记得那个和小狼崽一样、王婶特别喜欢的那个姓郑,叫郑西。还有个,好像,好像叫阿姜。」
「郑西?这名字可真是巧。」
郑西,阿姜,郑西……
郑、姜?
这是一句话名留青史的两个女人,或者说,她们是两个女贼。三国志上写刘桢做梦梦见四条腿的蛇,解梦说「当杀女子而作贼者」。然后没过多久,就有叫郑、姜的两个女贼首领被围剿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