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酒窝僵住了,「语……语汐姐?」
在丁一楠夸张的笑声中,丁瑾瑜愤愤地一把取下头盔,刀尖似的眼神盯着明皙。
「那个……我爸说你跟着一辆摩托车出去了……我就……」明皙尴尬地挠了挠头,「就猜肯定是楠姐……只是……」
只是没猜到丁瑾瑜会戴着……
「哈哈哈——」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跟丁一楠笑成一团。
丁瑾瑜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下车就要往院里走。
「诶诶诶——」明皙连忙收笑,一把将人拉住,「我有事儿跟你说。」
丁瑾瑜盯着明皙拽住自己那隻手,「有事说事。」
「那个……」明皙尴尬地鬆手,「期末考试要全市统考,你知道了吗?」
「我怕宋老师太忙,忘记跟你说;刚才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又怕你没看见……」
丁一楠的笑声戛然而止,看见丁瑾瑜扭头盯着自己,眼神里的责怪不知道是衝着谁。
她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摇了摇头,带上头盔,脚下一轰油门,识相地离开了这个尴尬的现场。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丁瑾瑜好像还是能听到丁一楠难得严肃的声音在问他——
丁瑾瑜,你是不是太依赖明皙了?
「老房子修好了。」他猛地扭头看着明皙,「我明天搬回去。」
「现在?」明皙震惊地瞪大眼睛,「不……不等……起码……起码也等到考完试……」
「明天正好星期天。」丁瑾瑜的声音冷得可怕,「还有一周才考试。」
考试前的最后一周衝刺开始,周一的时间几乎被各种模拟考填满,卷子能把人埋进去。
周浩一整天都看着明皙病恹恹的。
他俩是髮小,两家人的关係也亲近,打娘胎开始,两个妈妈在妇产科待产的病床都挨着,生日前后脚差三天。
因为周浩从小长得矮小,家里怕他进学校被人欺负,晚了一年上小学,结果明皙初三那年一耽误,俩人到了还是做了同学。
没人比周浩更清楚明皙家里那点事了;他心疼明皙周末打工又要复习,怕是累着了,一整天也不敢多问,中午还仗义地帮明皙买了午饭。
明皙捧着食堂里热乎的饭菜,想了会还是去了天台,最后却对着空荡荡的天台一个人吃饭,喝了一肚子委屈的冷风——
他也不知道丁瑾瑜去哪了。
之后周浩一下午就偷瞄着自己身后俩人跟木头似的,不动地方也不言语,满脑袋问号终于挨到了放学。
他看着明皙磨磨唧唧地在门口的自行车架扫码取车,回头看了眼校门的方向,「等你同桌呢?」
「咔嗒」一声,自行车解锁。
「不顺路。」明皙跨坐上去,「走吧。」
「什么?」周浩已经一头雾水一整天了,这会怎么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拽住明皙。
「他……」明皙垂头,不自觉地捏紧手中的剎车把,「搬走了。」
「什么?」周浩吃惊得五官都快移位了,「你俩多大人了,怎么跟过家家似的?不声不响地搬来,一个周末不见就又搬走了?开玩笑呢吗?」
「他家老房子都修好了,我有什么办法让人不走啊!」
明皙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直到引来经过同学的侧目,才猛然惊觉——
自己这也不知道是冲谁呢。
「走了不是更好吗?省得时间长了——」他抱歉地搭了搭周浩的肩膀,「以前的事儿早晚瞒不住。」
「这么久了——」周浩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他居然还不知道呢?」
明皙摇摇头,「他光知道妹妹眼睛受了伤,别的都不知道。」
他说着蹬走了脚下的自行车,周浩连忙跟上。
「那他就没问你吗?」
明皙回头白了周浩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包打听!」
「嘁——」周浩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那这就算是好事儿呗,你刚才一股邪火,现在又哭丧着一张脸,冲谁啊?」
「我——」
「咯吱」一声刺耳的鸣响,明皙猛地捏紧手中的剎车,在地上留下一道扎眼的剎车痕。
「你是不看啊,还是不想?」他回过头作势要戳周浩的脑袋,「你没看丁瑾瑜今天在桌上趴一天了吗?」
明皙这一整天无精打采,丁瑾瑜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浩脑袋一歪,问号都写在脑门上,「所以呢?」
「所以他根本不该回去的!」明皙说起来就心烦,「他……」
他想起那晚丁瑾瑜放在牛奶杯边的东西。
同桌的隐私他不打算乱说,只敷衍道:「他肯定又没睡好……」
「他那么大人了,又不是妹妹,回不回去,睡不睡得好……」周浩挠挠头,「和你有关係吗?」
「我认识你十八年了,加上娘胎十九年!」他小声嘀咕道:「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呢?」
「他……」明皙一时语结,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不知道在看哪里,「这……这不是要期末了嘛!」
「对!要期末了!」他好像找到了救星,又好像壮胆似的挺了挺腰背,「他要休息好了,没准咱们学校的文科班也能破天荒地干赢一中!」
他又白了周浩一眼,「我对你上一百个心你也考不了年级第一!」